她的眼泪浸湿了信纸的边缘,但她没有放下。
她就这样捧着信,像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过了很久,她才重新将信纸平铺在桌面上,继续读下去。
“素溪。”
“写到这里,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”
“有很多话想说,却又觉得所有的话都不足以表达你在我心里的样子。”
“你像什么?”
“像春天第一场雨过后,空气里那种干净而湿润的气息。像秋天傍晚,天边那抹淡淡的、温柔的晚霞。像冬天早晨,窗玻璃上结的第一片冰花——用手指轻轻一碰就会融化,但你舍不得碰,只是静静地看着,想把这一刻永远留在记忆里。”
“你在我心里,就是这样的存在。”
“珍贵,美好,让人想要用尽全力去珍惜。”
刘素溪的视线模糊了,又清晰,又模糊。
她想起很多个瞬间——
想起夏语在校门口等她时,远远看见她就扬起笑容的样子。那个笑容没有声音,却比任何言语都响亮。
想起他送她到分岔路口,明明该转身走了,却总是磨磨蹭蹭地再多说几句话,多看她几眼。
想起他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,却在看见她的瞬间,立刻收敛起所有锋芒,变成一个有些笨拙的、会挠着后脑勺傻笑的少年。
想起刚才,在巷子的路灯下,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封信塞进她手里,轻声说“回家再看”。
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原来他也会怕。
原来那个在篮球场上无所畏惧、在讲台上从容自信、在乐队里激情飞扬的夏语,在她面前,也会紧张,也会不安,也会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。
“素溪。”
“说了这么多,其实只是想告诉你——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。”
“谢谢你让我知道,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——不是占有,不是索取,而是想要守护,想要给予,想要成为更好的人。”
“谢谢你愿意在我身边停留,愿意听我说那些笨拙的话,愿意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鼓励和支持。”
“谢谢你,让我不再是孤独地走在这条路上。”
信纸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这封信写到这里,天快亮了。”
“窗外还是黑的,但东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。晨光会一点点漫上来,先是最浅的灰,然后是淡淡的蓝,最后是温暖的、金黄色的光。”
“新的一天会开始,我会起床、洗漱、吃外婆做的早餐,然后骑车去学校。”
“一切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不同。”
“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”
“因为我把想说的话告诉你了。”
“就像把一颗种子埋进土里。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发芽,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样子。但至少,它不再只是我一个人的秘密。”
“我把它交给你了。”
“连同这颗折成心形的信纸,连同我的心。”
“晚安,素溪。”
“或者说,早安。”
“愿你在读到这封信时,窗外有很好的阳光,桌上有温热的茶,心里有期待的事。”
“愿你知道,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,有个人——”
“永远,永远,在为你加油。
“夏语”
“于垂云镇,凌晨四点三十一分”
信读完了。
刘素溪捧着信纸,久久没有动。
月光已经悄悄移了位置,不再落在桌面上,而是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。书桌陷入半明半暗的光影里,只有信纸还反射着微弱的银光。那些字迹在暗下来的光线下反而更加清晰,像夜空中逐渐亮起的星星。
她轻轻地将信纸放回桌面。
然后,她低下头,将脸埋进手臂里。
肩膀轻轻颤抖。
没有声音的哭泣,是最重的。
她想起刚才在巷子里,夏语把那封信塞进她手里时的样子。他那么紧张,那么小心翼翼,像是交付的不是一封信,而是他自己。她想起他说的那句“回家再看,好吗”,声音那么轻,那么恳切,像是怕她当面拆开,看见他所有的不安和忐忑。
她后悔了。
后悔没有当面拆开,没有在他面前读完这封信,没有在他紧张等待的时候,给他一个确定的回应。
她后悔自己总是在等——等他先说,等他先行动,等他先跨出那一步。而她只是站在原地,安静地、被动地接受着他给予的一切。
她明明是喜欢他的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也许比他还早,早到连她自己都没察觉。在她还不知道“喜欢”这个词的具体含义时,她的目光就已经习惯在人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