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风从巷子那头吹来,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那声音很轻,很快就被风吹散了。
而夏语,已经骑远了。
他听不见外婆的叹息,听不见她轻声的念叨。他正迎着晨风,向着学校的方向,奋力地蹬着踏板。
冬日的晨光很好,天空很蓝,空气很清新。
他的心里,却因为刚才那个关于过年的问题,而变得有些沉重,有些复杂。
当夏语骑着自行车,拐进实验高级中学的校门时,晨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校园。
教学楼在阳光下泛着浅灰色的光泽,窗户玻璃反射着金色的光,像无数只刚刚睁开的眼睛。操场上已经有班级在集合,准备晨跑,整齐的队列,响亮的口号声,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,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朝气。
夏语把自行车停进车棚,锁好。
然后,他背着书包,走向高一教学楼。
楼梯间里很热闹。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上走,有的还在打哈欠,有的在小声聊天,有的在匆忙地翻看书本,想在早读前再记几个单词。脚步声、说话声、书包拉链的响声,混合在一起,构成一种熟悉的、充满生机的校园晨间交响曲。
夏语走上四楼,走向高一(15)班的教室。
还没走到门口,他就听见了里面的喧闹声——是同学们在聊天,在说笑,在赶作业。那是周一早晨特有的、带着点周末余韵的轻松氛围。
他推开后门,走了进去。
几乎是立刻,就有同学看见了他。
“夏语早啊!”
“夏语来了!”
“早啊夏语!”
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,热情而自然。
夏语愣了一下。
平时同学们也会打招呼,但今天似乎特别热情,特别多。从他进门到走到自己座位,不过十几步的距离,就有七八个同学主动跟他打招呼,脸上都带着笑容,眼神里有种特别的、像是……欣赏?认可?还是什么别的情绪?
他一一回应着,心里却有些疑惑。
今天这是怎么了?
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——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,旁边就是吴辉强。他把书包放进课桌抽屉,拿出早读要用的语文书和英语书,放在桌面上。
然后,他转过头,看向旁边的吴辉强。
吴辉强正趴在桌上,手里拿着一支笔,面前摊开着一本数学练习册,正在“奋笔疾书”——显然是在赶周末的作业。他的眉头皱着,表情严肃,嘴里还念念有词,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夏语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
他伸出手,拍了拍吴辉强的肩膀。
“小强,”他轻声说,“今天怎么回事?怎么这些家伙都主动跟我打招呼啊?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相对安静的角落里,足够清晰。
吴辉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还在跟一道数学题较劲,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划着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。几秒钟后,他终于算出了一个结果,长舒一口气,放下笔,转过头,看向夏语。
他的脸上带着完成作业后的轻松,还有一点熬夜的疲惫。但眼睛很亮,看到夏语时,露出了兄弟间特有的、带着点调侃的笑容。
“你连这个都不知道?”吴辉强反问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“你太迟钝了”的意思。
夏语一边整理着桌上的书本,一边摇摇头,诚实地回答:
“赶紧说,我应该知道什么啊?”
他是真的不知道。周末他忙着电影放映会的事,忙着写情书,忙着想各种事情,根本没注意到同学们之间在讨论什么。
吴辉强笑了,那是一种“我就知道”的笑。
他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,但语气里满是兴奋:
“你不是在周六的时候,宣布那天看电影的人都可以免费再看一遍嘛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夏语,眼睛更亮了:
“就是因为这个,很多那天没有去的同学在听完去看电影的同学的反馈,都纷纷后悔不已,说自己怎么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。”
他说着,还指了指周围的几个同学:
“你看,那边那几个,周六没去,周日听到别人说电影好看,还有免费再看一次的机会,肠子都悔青了。今天见到你,当然要热情一点,混个脸熟,说不定下次活动你还能照顾照顾呢。”
夏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确实,那几个平时跟他交集不多的同学,此刻都在往这边看,看见夏语看过去,还友好地笑了笑,点了点头。
夏语明白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他心里有些好笑,也有些温暖。
好笑的是,同学们的小心思——想混个脸熟,想下次得到“照顾”。温暖的是,大家对电影放映会的认可和期待。
他转过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