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许釉的手笔。作为美编部部长,她的设计能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展现。
海报前围满了人。学生们一边吃饭,一边仰头看着海报,议论纷纷。
下午,校园网的论坛里出现了正式的公告帖。帖子写得很详细,有影片介绍,有活动意义,还有购票方式。帖子很快被顶到了首页,回复数迅速增加。
“支持文学社!”
“终于有像样的校园活动了。”
“已预约,周六一定来。”
“建议放点科幻片。”
“两元一张票,良心价啊。”
回复里大多数是正面的,期待的,支持的。
文学社的成员们也很兴奋。课间,放学后,总能看到他们聚在一起,讨论着宣传效果,讨论着准备工作,讨论着可能遇到的问题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参与创造的喜悦和期待。
夏语看着这一切,心里很平静。
他知道,宣传只是第一步。真正的考验,是周六晚上的那场放映——有多少人会来?现场效果怎么样?会不会出什么意外?这些,都需要等到那天才知道。
但他不担心。
或者说,他学会了不把担心表现在脸上。
作为社长,他必须是最稳的那一个。
入夜。
实验高级中学的校园如往常一样,渐渐沉入寂静。
冬日的夜晚来得早,还不到六点,天色就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天空是深靛色的,像一块厚重的天鹅绒,上面缀着几颗稀疏的星子,冷冷地闪烁着。
教学楼里亮起了灯。
一扇扇窗户里透出白色的光,在黑暗中整齐地排列着,像无数个发光的盒子。每个盒子里,都坐着几十个学生,低头,写字,翻书,思考。
晚自习开始了。
高一教学楼,三楼,高一(3)班教室。
教室里的灯光很亮,白炽灯管发出“嗡嗡”的轻微声响,那是电流通过镇流器的声音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书本纸张、粉笔灰尘、还有年轻人特有的、微微出汗的气息的味道。
学生们都低着头,有的在写作业,有的在复习,有的在预习。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,翻动书页的“哗啦”声,偶尔的咳嗽声,还有桌椅轻微的挪动声——这些声音构成了晚自习特有的背景音,单调,重复,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秩序感。
林晚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。
那是第三排,靠走廊的窗户。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——教室里人多,暖气足,室内的温暖空气遇到冰冷的玻璃,就凝结成了水珠。透过水汽朦胧的玻璃,可以看见外面黑暗的校园,远处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晕,还有更远处行政楼零星的灯光。
林晚低着头,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。
但那不是课本,也不是辅导书。
书的封面是浅灰色的,上面用烫银的字体写着书名——《岁月低吟》。下面是作者的名字:苏雨歌。
那是她上周从校外书店买来的。新书,刚上市不久,封面还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气。她一直想找时间看,但平时作业多,社团活动也多,总抽不出整块的时间。今天,作业写得快,晚自习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,她就偷偷把书拿了出来。
她把书平放在课桌抽屉里,这样从讲台方向看过来,只能看见她的头顶,看不见她在看什么。她又把语文课本摊开在桌面上,压在苏雨歌的书上面——这是一种常见的“伪装”,如果老师走过来,她可以迅速把课外书塞进抽屉,假装一直在看语文书。
很幼稚的把戏,但很有效。
此刻,她正沉浸在苏雨歌的文字里。
那些文字很美,美得让人心痛。不是华丽的辞藻堆砌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时间和情感的细腻捕捉。每一个句子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珍珠,在记忆的深海里静静发光。
她看到这样一段:
岁月如一首悲歌,由我的生命在轻声低唱。
离开象牙塔才知道潘多拉的技能不仅仅只是诱惑。
他站在人群中,戴着小丑的面具,以天使的微笑面对众人。
灯红酒绿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地向他递来一杯一杯的烈酒,他撕开心底不为人知的伤口,将酒精倒进,让血不再流淌。
他不再哭泣,不再微笑,他将腐烂的心放在酒精杯中,一直泡着。
林晚的眉头微微蹙起。这段文字太沉重了,沉重得不像是出自一个校园作家之手。苏雨歌到底经历过什么?为什么能写出这样绝望而美丽的句子?
她继续往下看。
如若再一次选择,我依旧会选择在那阳光明媚的午后与你相识。
池塘边的虫鸣如今是否还会打扰莘莘学子的午睡?荷花池上的小凉亭如今是否还有人在那谈笑风生?教室里的风扇如今是否还会喋喋不休地响个不停?课桌上的书本如今是否还是堆积如山?
往事的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