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继续在走廊里移动,现在已经照到了他脚下。他看着手中的纸条,犹豫了几秒,然后,缓缓展开。
纸条上写着五个名字。
每个名字后面都简单标注了班级和职务。字迹工整有力,是夏语的笔迹。
程砚的目光在那五个名字上逐一停留。他认出了其中三个——都是高三的学生,在学生会担任要职,经常在校园活动上露面。另外两个是高二的,他不熟悉,但名字有些耳熟。
他默默记下那些名字,然后将纸条重新折好,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外套最内侧的口袋里。那个口袋很深,很隐蔽,通常用来放最重要的东西——比如家门钥匙,比如身份证,比如现在这张纸条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抬起头,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窗。
窗外的天空是冬日常见的灰蓝色,像一块洗得发白的牛仔布。光秃秃的银杏树枝伸向天空,枝干的线条遒劲而清晰,像是用毛笔在宣纸上用力划出的墨迹。
起风了。
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晃,投在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,像是无声的舞蹈。
程砚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顺着鼻腔进入肺部,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感。
然后,他也转身,朝楼梯走去。
他的脚步很轻,但在寂静的走廊里,依然踏出了清晰的回音。那回音跟随着他,一步,一步,像是在提醒他:有些路,一旦开始走,就不能回头了。
时间走得很快。
快得像指缝间流走的沙,快得像窗外掠过的鸟影,快得像黑板上被擦去的粉笔字。
星期一,星期二,星期三。
三天时间,在课业的压力下,在社团的忙碌中,在青春的喧闹里,悄无声息地过去了。
而在这三天里,文学社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多媒体教室的正式移交完成了。所有的文件都签了字,所有的设备都确认了,所有的使用权限都开通了。文学社终于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、可以容纳三百六十人的活动空间。
紧接着,宣传开始了。
那是星期三的课间操时间。广播里照例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,学生们在操场上列队,做着一成不变的广播体操。但今天,做完操之后,广播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结束。
音乐停了。
短暂的静默。
然后,一个清亮的女声从广播里传出来。
“各位老师,各位同学,大家好。这里是实验高中文学社。”
声音很熟悉——是林笑,新任的广播站站长,刘素溪的接班人。她的声音不如刘素溪那么清冷,但更活泼,更有感染力。
操场上的人群微微骚动。大家都抬起头,望向主席台方向——虽然知道声音是从喇叭里传出来的,但还是本能地望向声源。
“我们很高兴地宣布,”林笑的声音继续响起,带着恰到好处的兴奋,“文学社已经正式获得了综合楼一楼多媒体教室3的使用权。从本周六开始,我们将定期在那里举办电影放映活动!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涟漪。
操场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学生们交头接耳,脸上露出好奇、兴奋、期待的表情。
电影放映?
在学校里?
用正规的多媒体教室?
这可是新鲜事。
“放映活动将分为两个系列,”广播里的声音继续,条理清晰,“一是爱国主义教育系列,我们将放映《建国大业》《建党伟业》等经典影片;二是文艺电影系列,包括《放牛班的春天》《海上钢琴师》等国内外优秀作品。”
她说得很详细,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稿子。
“首次放映定于本周六晚上七点,影片是《建国大业》。门票将在周五中午于食堂门口发售,每张票价两元。所有收入将用于文学社的日常运营和公益活动。”
“具体信息请关注文学社的海报和校园网通知。欢迎大家前来观看,让我们一起在光影中感受历史,品味艺术。”
广播到这里结束了。
但余波才刚刚开始。
课间操解散后,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回教室。一路上,讨论的都是这件事。
“文学社要放电影?真的假的?”
“《建国大业》我看过,还挺好看的。”
“两元一张票,不贵啊。”
“周六晚上……可以来看,反正也没什么事。”
“不知道效果怎么样,那个多媒体教室我去过,屏幕很大,音响也不错。”
这样的对话,在走廊里,在楼梯间,在教室里,到处都在发生。
文学社的宣传不止于此。
中午,食堂门口出现了几张巨大的海报。海报设计得很精美——深蓝色的底色,上面用银色字体写着“光影之间·文学社电影放映会”,下面是影片信息和时间地点。海报的角落是文学社的logo,一朵简笔的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