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手指轻轻抚过这些文字。她的心跳微微加速。这段文字写的是校园,是青春,是那些已经逝去或正在逝去的美好。池塘,凉亭,风扇,课桌……这些都是她熟悉的东西。但苏雨歌用文字赋予了它们一种诗意的、略带哀伤的质感。
她想起了文学社办公室。想起了那张宽大的会议桌,想起了窗外的阳光,想起了社长泡茶时专注的侧脸。
如果有一天,她离开了这个校园,会不会也像这样怀念?
她甩甩头,把那些杂念甩开,继续往下读。
接下来的文字更加私人,更加情感澎湃。像一场无声的暴雨,倾泻在纸面上:
夜色之所以醉人,是因为曾经与你在星空之下漫步;夕阳之所以迷人,是因为身后被拉长的身影里有你有我;晨曦之所以诱人,是因为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的是你。
总以为每一天都会有一个新的收获,殊不知每日的晨曦西落都让空闲的时光里充满你的身影;总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去面对平日的闲言闲语,殊不知每日的担忧还是伴随睡梦远去;总以为自己可以安静地去处理身边的一些关于你的回忆,殊不知每次拾起便是满身伤口。
现实总让我去面对一些往来过去的事情,可是我却始终无法忘怀曾经那个出现在七年前的你。现实总让我去忘记一些支离破碎的回忆,可是我却始终无法遗忘那个一颦一笑都让我为之着迷的你。现实总是想方设法地让我低下头颅,可是我始终不愿意让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看见我那卑贱的泪水。现实总是让我不知所措,可是我却始终无法停下追寻你的步伐。
林晚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。
这些文字太真实了,真实得像是从她心里挖出来的。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暗恋,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,那些患得患失的担忧,那些在深夜突然涌起的思念……苏雨歌用文字把它们都写了出来,写得那么赤裸,那么痛,那么美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手指微微颤抖地翻过一页。
指尖流逝了多少年华?眉间挤破了多少岁月?脚下踏碎了多少青春?
在你离开之后,我走回一遍又一遍我们曾经走过的街头小巷,去捡回属于你的微笑时光,去丢掉我的泪痕沮丧,去找寻你的一点一滴。时间走得太快,还没有来得及思考,你就早已转身离开;我还没有说愿意答应,你就已经身在异国他乡;我还没有挥手告别,你就已经不见踪影。
我奢求的不多,我要求的不高,我渴望的很少......可是你却没有留给我一点时间去解释、去接受。
林晚的鼻子有些发酸。
她想起了那天清晨,在文学社办公室,社长和陆芷柔的对话。想起了社长接过《淤你》时认真的表情,想起了他说“这本书我保管”时温和而坚定的语气。
她奢求的也不多。
只是能偶尔看见他,能和他说几句话,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上一点忙。
这样就够了。
真的够了吗?
她在心里问自己,但没有答案。
就在这时,旁边传来细微的动静。
林晚抬起头,看见班主任——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老师——正从讲台上站起来,拿起保温杯,朝教室后门走去。大概是去办公室接热水。
班主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坐在林晚旁边的袁枫立刻凑了过来。
她的动作很快,像一只敏捷的猫,上半身几乎完全横跨过课桌之间的走道,凑到林晚耳边,用气声小声问道:
“晚晚,你在看什么呢?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安静的教室里,依然清晰可闻。温热的呼吸喷在林晚的耳廓上,痒痒的。
林晚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想合上书,但袁枫的手已经按在了书页上。
“别藏了,”袁枫眨眨眼,脸上带着狡黠的笑,“我都看见了,是苏雨歌的书对不对?”
她的眼睛很亮,在教室的灯光下像两颗黑葡萄。
林晚只好点点头,小声承认:“嗯。只是在看苏雨歌的书而已。”
她没有说书的名字,但袁枫显然已经猜到了。
“《岁月低吟》?”袁枫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我昨天也去书店看了,但没买,太贵了。你快借我看看!”
她的语气急切得像讨糖吃的孩子。
林晚看了一眼教室后门——班主任还没回来。她又看了一眼讲台——值日班长正低头写作业,没注意这边。
“小声点。”林晚提醒道,把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的作业写完了,就看一点点。马上就不看了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作业确实写完了,但“马上就不看了”是骗人的——这么好看的书,怎么可能只看一点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