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语看着东哥,很认真地说:“东哥,您就不能……再教我一些其他的东西吗?不一定是具体的曲目或技巧。可以是音乐理念,可以是您这么多年玩音乐、听音乐、看演出的心得,可以是对某位大师风格的分析……总之,我觉得在您这里,能学到的不止是手上的技术。”
这番话,夏语说得格外诚恳。他欣赏东哥,不仅仅因为东哥是个技术不错的乐手和耐心的老师,更因为东哥身上有种历经岁月沉淀后、对音乐依然保持赤诚和独特见解的气质。那是在课堂和教科书上学不到的。
东哥听了,沉默了片刻。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,慢慢喝了一口,目光有些飘忽,似乎在回忆什么,又像是在斟酌夏语的话。
“其他的东西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然后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些复杂,“你这么说的话,那我想……我大概知道能教你什么了。”
“真的?”夏语精神一振。
“不过,”东哥话锋一转,“这些都是后话了。而且,可能不是你想象中那种‘上课’的形式。更多像是……聊天,分享,一起听点东西,讨论讨论。”他看向夏语,“当务之急,是你提到的《冷雨夜》。你接下来怎么打算?如果真的想学,一周能挤出多少固定时间过来?我这边排课也要提前安排。”
问到具体时间安排,夏语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计划赶不上变化的、尴尬的笑容。他挠了挠头,仔细想了想自己接下来可能的时间表:周末可能有文学社活动或篮球训练,平时放学后可能要处理社团事务、写作业、偶尔还要去广播站找刘素溪……真正能确定下来的、大块的、不受干扰的时间,确实很少。
“这个……”夏语斟酌着措辞,“东哥,要不您先帮我把那个《冷雨夜》的solo课程需要的东西整理出来?谱子、要点、推荐的练习步骤视频之类的。我先自己琢磨着练起来。等我……等我这边时间稍微确定一点,我再提前跟您约具体的时间,您看行么?我保证,一旦开始上课,绝对认真,不缺勤!”
他说到最后,几乎有点赌咒发誓的意味。
东哥看着他,脸上露出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苦笑,摇了摇头:“我就说嘛,还‘大闲人’……行吧,就知道你小子是这德性。想一出是一出,热情来了挡不住,但现实时间永远不够用。”他虽然数落着,但语气里并没有真的责怪,“成,我先帮你把东西弄出来。谱子我这里有现成的,但指法安排和细节处理,我得根据你的手型和习惯再琢磨一下,录几个示范的小片段给你。你回去先看着练,有什么问题,随时可以打电话问我,或者哪天放学早,溜达过来当场问。”
“太好了!谢谢东哥!”夏语眼睛一亮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。他知道东哥这是给他最大的灵活性了。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东哥摆摆手,忽然想起什么,问道:“对了,这次你们学校元旦晚会的视频,我朋友那边帮忙剪辑的,这两天应该就能弄好给我。高清的,多机位,效果应该不错。你要不要留一份?也算是个纪念。”
夏语一听,眼睛立刻放光,比刚才说到学solo时还要亮:“真的吗?这么快就弄好了?太好了!我要一份,当然要!谢谢东哥!”这可不仅是纪念,更是他们乐队“第一次”的珍贵影像记录,意义非凡。
“不用那么客气,举手之劳。”东哥淡然道,又给自己续了杯茶,然后像是很随意地提起另一件事,“对了,元旦晚会也结束了,你们乐队近期应该不会有密集排练了吧?你那把新贝斯,是不是也该让它歇歇,或者找个地方妥善保管了?”
夏语点点头:“嗯,最近主要是各自练习,合练要等有新想法或者有演出机会再说了。”
东哥摸了摸鼻子,露出一个有点“算计”的笑容:“那……你要不要考虑,先把琴放我这里?”
“放您这儿?”夏语一愣。
“对。”东哥指了指店里陈列的几把中低端贝斯,“你看我这儿,摆出来的琴,档次都一般,主要是给初学者体验或者应急用的。你那把YAmAhA,不管是音色、手感还是颜值,都是这个。”他翘起大拇指,“把它摆在我这儿最显眼的位置,绝对是个活招牌。到时候我再把你们元旦晚会的精彩视频剪一段,在店里循环播放……嘿,说不定能吸引不少真正对音乐有兴趣、想好好学琴的学生。”
他见夏语没立刻回答,连忙补充道:“你放心!我以我‘垂云乐行’的招牌担保,绝对只是摆在那里展示,不会让任何学员上手去摸去弹。最多……我自己偶尔手痒了,插上音箱玩两下,过过瘾。而且我每天都会仔细擦拭保养,保证不会给你弄坏哪怕一丁点漆面。怎么样?互利互惠嘛。”
夏语听完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笑了:“那绝对没问题啊!东哥,我还信不过您吗?您早说啊,我今天就直接给您带过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