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样笑着,看着刘素溪,看了好几秒钟。
刘素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、含义不明的笑容弄得有些怔忡。寒风卷起她额前的几缕发丝,轻轻拂过她微红的脸颊。她眨了眨眼睛,长长的睫毛上似乎凝结了细微的霜气。她不明白夏语为什么笑,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。那双总是沉静如秋湖的眼眸里,第一次在面对夏语时,流露出清晰的、不加掩饰的困惑。
她轻轻摇了摇两人交握的手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和催促:“夏语?你笑什么呀?怎么不说话?”
夏语这才仿佛从某种愉快的思绪中回过神来。他脸上的笑容未减,反而更加深了一些。他松开了她的手——这个动作让刘素溪心里莫名空了一下——但下一秒,他就从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。
黑色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,冷白的光映亮了他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侧脸。他飞快地按了几下,然后,将屏幕转向刘素溪。
屏幕上,显示着时间:
23:45
“十一点四十五分了。”夏语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刻意压低的平静,却又隐藏着某种跃跃欲试的激动。
他没有回答关于东哥他们是否安全的问题,而是抬起头,重新看向刘素溪,眼神亮得惊人:
“素溪,我……先带你去一个地方。然后,再送你回家。可以吗?”
这个问题问得突然,且没头没脑。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,寒风刺骨的街头,一个少年对你说“先带你去一个地方”。
任何理智的、有安全意识的女孩,恐怕都会犹豫,甚至拒绝。
但刘素溪只是微微愣了一下。她看着夏语的眼睛。在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,她看不到任何轻浮、鲁莽或危险。她看到的,只有一片赤诚的、滚烫的期待,和一种急于分享某种巨大喜悦的、近乎孩子气的急切。
那眼神,让她想起了不久前在晚会后台,他穿越人群奔向她时的样子。纯粹,直接,毫无保留。
她心里那点因为深夜和未知而产生的不安与困惑,像初春的薄冰,在这眼神的注视下,悄然融化。
她没有问“去哪里”,也没有问“为什么”。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,寒冷的空气进入肺腑,带来一阵冰凉的清醒。然后,她点了点头。声音很轻,却带着绝对的信任:
“好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:
“我出来之前,跟家里打过招呼了。我说学校元旦晚会活动,结束得晚,可能会晚一点回去。他们知道的。”
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夏语脸上,带着些许好奇:
“不过……这么晚了,你要带我去哪里啊?”
夏语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,也更加神秘了。他竖起一根手指,抵在自己唇边,做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而愉悦的光,像夜空中最顽皮的那颗星星。
“秘密。”他用气声说道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恶作剧般的得意,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说完,他不等刘素溪再问,目光迅速投向空荡的街道尽头。远处,有车灯的光柱刺破黑暗,由远及近,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是一辆亮着“空车”红色顶灯的出租车。
夏语立刻松开刘素溪的手——这次是为了行动方便——向前快走两步,站到路边,朝着来车的方向,用力地挥了挥手。
他的动作幅度很大,在寂静寒冷的街头显得格外醒目。
出租车减缓了速度,打着右转向灯,稳稳地停在了两人面前。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戛然而止,引擎低沉的轰鸣在耳边持续。
夏语拉开后座的车门,一股混合着皮革、旧地毯和淡淡烟味的温暖气流从车内涌出,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。他侧过身,看向刘素溪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神秘而愉快的笑容。
刘素溪站在原地看着他。寒风掀起她羽绒服的衣摆和长发。路灯昏黄的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。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,到接受,再到此刻,变成了一种无奈的、却带着纵容的浅浅笑意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仿佛在说“真拿你没办法”。然后,她迈开脚步,走到车门前,微微低头,钻进了温暖的车厢。
夏语看着她坐好,才绕到另一边,也拉开车门坐了进来。
“砰”、“砰”两声,车门关上。瞬间,外界的寒风呼啸声被隔绝了大半,只剩下沉闷的、被过滤后的隐约声响。车内开了暖气,温度宜人,甚至有些燥热。仪表盘发出幽幽的蓝绿色光芒,照亮了司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。收音机里正低声播放着一首旋律舒缓的老歌,女歌手慵懒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。
“师傅,”夏语报了地址,声音清晰,“去江麓公园,靠近望江台的那个入口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,刘素溪原本已经放松靠在座椅上的身体,几不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