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……你去买?”他瞪大了眼睛,语气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太反常了。
平时早餐,十次有八次是吴辉强死皮赖脸让夏语“顺便”带,或者夏语用“请客”来“收买”他帮忙跑腿。主动提出去买早餐,而且还是在这种“饥肠辘辘”的清晨,对于夏语来说,简直可以列入“校园奇闻”级别。
吴辉强甚至下意识地将身子探过夏语的书桌,伸长脖子,向窗外东方的天空张望,嘴里还念念有词:
“难道……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吗?奇怪了……看着方向没错啊……”
他那副煞有介事、仿佛真的在研究天体运行规律的样子,把夏语逗笑了。
“说什么胡话呢!”夏语没好气地伸手,轻轻拍了拍吴辉强的后脑勺——力道不重,带着朋友间的亲昵和笑骂,“一开始,不是我经常给你带早餐吗?怎么,现在翅膀硬了?还是皮痒了,想让我帮你松松?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刚入学那会儿,吴辉强人生地不熟,又是个丢三落四的性子,夏语确实经常帮他带早餐。
吴辉强被他拍得缩了缩脖子,重新坐回座位,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、贼兮兮的笑容。
“没有,没有,”他连连摆手,语气夸张,“我开玩笑的!我哪敢啊!夏公子的大气和慷慨,小弟我铭记于心,没齿难忘!”
他故意用上了武侠小说里的腔调,逗得夏语又是一阵笑。
笑过之后,夏语白了他一眼,语气恢复了正常,但眼里还带着笑意:
“赶紧说,吃啥?我去买,不然等会儿要上早读了,小卖部该排队了。”
吴辉强一听,眼睛立刻亮了。他搓了搓手,脸上露出那种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”的兴奋表情,然后掰着手指头,开始如数家珍:
“嗯……我要一个肉松面包,要夹心多的那种!再来一根玉米肠,要‘双汇’的!哦对了,还要一包‘魔法士’干脆面,烤肉味的!如果还有的话,来一瓶‘冰红茶’,要冰的!如果……”
他一口气报了四五个名字,还在继续想。
夏语听着他这“报菜名”似的架势,终于忍不住,笑骂着打断他:
“停停停!你小子是打算将小卖部整个搬回来吗?啊?这还叫‘一点点’?”
他想起刚才吴辉强自己说的“一点点而已”。
吴辉强被拆穿,也不尴尬,反而笑嘻嘻地说:
“没有啦,真的只是一点点嘛……你看,面包、肠、面、水,四大类,营养均衡!”
他还振振有词。
夏语看着他这副无赖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,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钱包——一个简单的黑色皮质对折钱包,边角有些磨损。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他一边将钱包揣进外套口袋,一边说,“我看着买。肉松面包和玉米肠肯定有,干脆面和冰红茶……看情况。”
他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合理的承诺。
吴辉强也知道不能太过分,立刻见好就收,满脸堆笑地点头:
“行行行!你是大爷,你说了算!买啥我吃啥,绝对不挑!”
那副狗腿的样子,简直没眼看。
夏语又好笑地摇了摇头,不再理他,转身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直到夏语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口,吴辉强脸上那夸张的笑容才慢慢收敛起来。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枕在脑后,望着夏语离开的方向,眉头微微皱起,眼神里充满了思索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他嘴里低声念叨着,声音很轻,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这……还真的有些不太正常……”
他回想起昨晚夏语那副失魂落魄、对放学铃声都毫无反应的样子,再对比今天早上虽然来得早、但神情轻松、甚至主动提出去买早餐的状态……
“昨晚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,今天却是这样子的一个状态……不对劲,不对劲。”
他咂了咂嘴,像是在品味某种可疑的变化。
“等会儿……”他目光转向前排顾清妍还空着的座位,一个念头冒了出来,“等会儿得让顾清妍去八卦八卦一下才行。那丫头消息灵通,应该能打听到点什么……”
他打定主意,这才重新坐直身体,拿起笔,准备继续和剩下的作业“搏斗”。但笔尖悬在纸上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脑子里还在想着夏语的反常。
阳光,又往教室里移动了一些,将更多的桌面染成了温暖的金色。
上午的时光,在老师或抑扬顿挫或沉稳平静的讲课声、粉笔划过黑板的“吱呀”声、书本翻动的“哗啦”声、以及同学们或专注或走神的呼吸声中,平稳而缓慢地流淌着。
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,在十一点三十分准时响起。
“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”
清脆而急促的铃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