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一(15)班的教室也不例外。
老师刚说完“下课”,教室里就“嗡”地一声喧闹起来。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抓起饭卡,呼朋引伴地冲出教室,目标明确——食堂。也有人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,打算等人少些再去。还有几个勤奋的,还在埋头演算最后一道题。
夏语属于动作最快的那一批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慢条斯理地整理桌面,而是迅速将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对折,塞进书包侧袋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校牌——一块蓝色的塑料牌子,上面有他的照片、班级和学号。他将校牌挂在脖子上,又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蓝色棉服外套,利落地穿上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。
然后他拎起书包,甩到肩上,转身就朝教室后门走去。
脚步干脆,目标明确。
“哎!老夏!”
吴辉强刚把最后一口从顾清妍那里“蹭”来的薯片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,一转头就看到夏语已经快走到门口了。他连忙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,费力地咽下薯片,追问道:
“你中午不跟我一起吃饭吗?”
平时他们俩虽然不是每次都一起,但至少有一半时间会结伴去食堂,路上还能扯扯闲篇,吐槽一下上午的课或者某个老师。
夏语在门口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教室里嘈杂的人声和匆忙的身影在他身后形成流动的背景,但他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点计划即将实施的、隐隐的期待。
“不了,”他摇摇头,回答得很干脆,“我中午要去一趟琴行,东哥那儿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吴辉强,问道:
“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
他的语气是认真的,并非客套。
吴辉强一听“琴行”和“东哥”,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,双手也连连摆动:
“不不不!我不去!绝对不去!”
他的反应激烈得有些夸张,脸上写满了“敬谢不敏”。
“你们聊的那些东西,什么和弦、效果器、编曲、音色……太复杂了,跟听天书似的,我一个字都听不懂!”他诉苦般地说道,仿佛曾经遭受过某种“精神折磨”,“我还是去食堂跟我的糖醋排骨和红烧鸡块交流感情比较实在。”
夏语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,也没强求。
“那行,”他点点头,“你自己去食堂吧。”
吴辉强眼珠一转,又想起另一件事,脸上堆起笑容,凑近一些,压低声音问:
“那……下午,要不要给我带奶茶?老规矩,红豆布丁?”
他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。
夏语想了想。去完东哥那边,他可能还要去文学社处理点事情,时间有点紧。
“不知道有没有时间,”他没有把话说死,“有时间就给你带。来不及的话,我就不帮你买了。”
他说得很实在。
吴辉强倒也不纠缠,很爽快地笑道:
“没事!你自己看着来!安全第一,奶茶第二!”
他说得豪迈,仿佛奶茶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夏语笑了笑,对他摆了摆手,说了声“走了”,便不再停留,转身汇入了走廊里汹涌的人流,很快消失在了楼梯拐角。
吴辉强站在教室门口,看着夏语消失的方向,直到看不见了,才咂咂嘴,转身回到教室。
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磨蹭。
顾清妍也刚收拾好东西,正准备离开。
吴辉强眼睛一亮,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诶!顾清妍!等等!”
顾清妍被他吓了一跳,皱着眉抬起头,看着堵在面前的吴辉强,没好气地说:
“干吗啊?吓我一跳!赶紧让开,我要去吃饭了!”
“就一个问题!问完就让你走!”吴辉强竖起一根手指,表情严肃,仿佛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。
顾清妍狐疑地看着他:“什么问题?快说!”
吴辉强左右看了看,确认附近没什么人注意他们,才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问:
“怎么样?有没有问到?老夏今天……为什么行为这么反常?”
他指的是夏语早上主动买早餐,中午又急匆匆去琴行,以及整体精神状态与昨晚截然不同这件事。
顾清妍愣了一下,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,看吴辉强的眼神像看一个白痴。
“你没在吗?”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,“我记得你当时好像也在旁边啊?怎么还来问我啊?”
她记得早上夏语和吴辉强说话时,她就坐在前面,听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