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林晚,语气变得肯定了一些:“我觉得,夏语想表达的,大概就是这个意思。青春的朦胧、不确定、带着潮湿水汽的迷茫和……孕育着无限可能的生机。”
林晚听着,眼睛眨了眨,脸上露出一丝“原来如此”的恍然,但随即又被一丝怀疑取代。
“真的是这个意思吗?”她小声问,像是在问袁枫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她原本以为……
袁枫看着她那副将信将疑的样子,心里觉得好笑,又有点心疼。她伸手,宠溺地揉了揉林晚还有些潮湿的头发。
“绝对是这个意思。”她语气笃定,带着安抚,“相信我。”
林晚被她揉得脑袋晃了晃,脸上露出一丝被安抚到的依赖,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:
“我还以为……他喜欢将我们这个阶段的青春比作雨季,是因为我们在这个年纪里,经常‘淋雨’呢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自嘲的苦笑。
“可我知道……他并不喜欢淋雨。”
她说的是事实。夏语打球出汗后总是很快擦干,下雨天会记得带伞,是个很注意、也很爱护自己的男生。
袁枫听到她这拐了弯的、暗藏心事的话,终于忍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你啊,”她收回手,抱着胳膊,一副“我早就看透你了”的样子,笑着摇头,“任何事情,只要是扯到夏语身上,你就会失去判断的理智。”
她故意说得夸张:“林大记者平时的敏锐和逻辑呢?嗯?一遇到夏语,就自动下线了?”
林晚被她说得脸颊发烫,娇嗔地瞪了她一眼,下意识地反驳:
“哪里有啊!才没有呢!”
但那语气,那神态,分明就是“被说中了”的心虚。
袁枫也不拆穿,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,一脸“你看我信不信”的表情。
玩笑过后,气氛轻松了一些。袁枫重新靠回衣柜门上,和林晚并肩站着,看着对面墙上贴着的课程表和几张明星海报。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而感慨:
“在我看来,在我们这个年纪,最重要的……就是我们生命中真正在乎的那一个‘情’字吧。”
亲情,友情,还有……刚刚萌芽、却足以搅动整个世界的爱情。
林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她其实明白袁枫的意思。青春之所以刻骨铭心,不就是因为那些纯粹而浓烈的情感吗?
“成长路上太过于漫长,”她轻声接道,像是叹息,“以至于在路上弄到的疼痛,绵延持久。”
暗恋是疼的,求而不得是疼的,自我怀疑是疼的,甚至仅仅是“喜欢”这种情绪本身,带来的甜蜜的负担,也是带着微疼的。
“好在,”她顿了顿,语气里有一丝奇异的、近乎释然的平静,“这样子的疼痛,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。”
只有在这个年纪,情感才会如此纯粹,疼痛才会如此鲜明,记忆才会如此深刻。
“但却让人……矢志不渝,刻骨铭心。”她最后说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袁枫侧过头,看着林晚的侧脸。灯光下,她的轮廓柔和,眼神却有些悠远,仿佛已经看到了多年后回忆此刻的自己。
“那样子,”袁枫轻声问,“你觉得值得吗?”
用此刻的疼痛、纠结、彷徨,去交换未来可能的一份深刻记忆,值得吗?
林晚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反问道:
“值得?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讶异,仿佛袁枫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。
“这种事情……能用值不值得来衡量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“又或者说,这种叫‘感情’的因素,可以用价值来界定吗?”
喜欢一个人,是计算投入产出比的事情吗?疼痛和快乐,是能用天平衡量的吗?
显然不是。
感情是混沌的,是感性的,是超越功利计算的。它的价值,只存在于体验它的人心中。
袁枫被她问得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笑容里带着欣赏和了然。
“说得对。”她点头,“是我问错了。”
她换了一种说法,带着点禅意:
“相识是缘起,相知是缘续,相守是缘定。”她看向林晚,眼神温和,“而你跟他,就是在第一个阶段,相识是缘起。”
她们因为文学社而相识。夏语是社长,林晚是记者部部长。工作上的接触,让她看到了他工作时的认真负责,组织活动时的游刃有余,私下讨论时的温和耐心。
“至于你们能不能走到最后面的阶段,”袁枫的语气变得现实而客观,“那还是个未知数。缘分这东西,太玄了。但至少,你们有了‘缘起’,不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