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听懂了她的意思。心里那点因为“未知结果”而产生的恐惧,似乎被这番关于“缘分阶段”的说法,稍微稀释了一些。
是啊,至少认识了,至少能在同一个社团里,至少能偶尔说上几句话,至少……她能远远地看着他。
这已经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“缘起”了。
但她还是忍不住,轻轻地、哀怨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千回百转,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袁枫看着她这副“深闺怨女”的样子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。她伸手,轻轻戳了戳林晚的脸颊——触感柔软,带着刚洗漱完的微凉水汽。
“别唉声叹气了,”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活泼和调侃,“小小年纪,弄得跟个被人抛弃的怨妇似的,真的是搞不懂……”
她故意顿了顿,才继续道,语气里带着夸张的嫌弃:
“那个家伙,到底有啥好的啊?值得我们的林大美人这么魂牵梦萦、茶饭不思的?”
她是真的有点好奇,也是真的想用调侃来冲淡林晚的哀愁。
林晚被她戳得脸颊一痒,又被她的话逗得有些不好意思,但听到她最后那句对夏语的“嫌弃”,心里却又升起一丝小小的、为夏语“辩护”的冲动。
她苦笑道:“为什么你提到他,总是那么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啊?你不喜欢他吗?”
她问得自然,只是单纯的好奇。
袁枫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眼睛瞬间瞪圆了,脸上露出极其诧异的表情。
“为什么我会喜欢他啊?”她的声音都提高了半个调,带着十足的不可思议,“好像……就只有你喜欢他吧?”
她说得斩钉截铁,仿佛夏语是什么洪水猛兽,避之唯恐不及。
林晚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,随即心里又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。既有点“只有我喜欢”的隐秘甜蜜,又有点“他真的这么不招人待见吗”的淡淡失落。
她轻哼了一声,小声嘟囔道:
“才不是呢……”
“什么?”袁枫没听清。
林晚抬起头,看着她,声音大了一些,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小小的“炫耀”和酸涩:
“我说,才不是只有我喜欢他呢。我看我们文学社,好多女社员都喜欢他呢!”
她顿了顿,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,补充道:
“我们记者部的,还有人来问我他的联系方式,或者打听他的事情呢。”
她说的是事实。夏语长相清秀,成绩不错,身兼数职,能力出众,性格也好,在社团里人缘不错,确实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意。
袁枫挑了挑眉,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。
“哟呵?”她拖长了音调,“想不到啊,小晚晚,原来你心里跟明镜似的,知道‘敌人’不少嘛?”
她凑近一些,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晚,眼神里充满了促狭:
“那你怎么还那么慢慢吞吞的?不怕被人抢走啊?”
她的问题直指核心。
既然知道喜欢他的人不少,既然知道自己不是“唯一”,那为什么还不行动?还在犹豫?还在把自己的心意锁在衣柜里?
林晚被她问得噎了一下。
她看着袁枫那副“看热闹不嫌事大”的表情,心里那点小小的倔强和……某种近乎认命的豁达,冒了出来。
她笑了笑,那笑容有点淡,有点涩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澈。
“是我的,抢不走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平静,“不是我的,留不住。”
她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。
“如果我和他真的有缘分,那么不管中间有多少人,最终还是会走到一起。如果没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笑容里多了一丝释然,“那我现在做再多,想再多,也只是徒增烦恼,甚至可能……连现在这点‘缘起’都破坏掉。”
她说的是真心话。
也是她一直以来,用来安抚自己、让自己保持现状的最有力的理由。
袁枫看着她,看着她脸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、近乎通透的平静,一时之间,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是该夸她豁达清醒,还是该骂她消极逃避?
或许,两者都有吧。
青春期的感情,本就是如此矛盾。一边是炽热冲动的喜欢,一边是患得患失的恐惧;一边想不顾一切地靠近,一边又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保持距离。
袁枫最终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理解和无奈。
“哟呵,”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却温和了许多,“想不到啊,小晚晚还有这样子的觉悟啊?”
她话锋一转,眼神瞟向那个被锁住的衣柜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:
“那你的围巾……怎么不送出去啊?”
她回到了最初的问题,带着点不依不饶的调侃。
林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