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是那么善解人意,”他忍不住感慨,“什么事情都被你预先判断到。”
背后的刘素溪笑而不语,只是手臂又轻轻环紧了一些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夏语感受到了她的鼓励,继续道:
“东哥的意思是让我用他琴行里的其他贝斯琴,只是可能没有之前那把好用而已。”
他说出了东哥给的“备用方案”。
话音刚落,他就听到刘素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,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说出了下一句话:
“你不想用那些备用琴,你是不是想买一把跟之前那把一模一样的琴来表演?”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语气笃定。
仿佛她亲眼看见了下午琴行里,夏语对东哥说出“我自己去买一把新的”时,脸上那份急切和侥幸。
夏语猛地捏紧了车刹。
自行车骤然减速,轮胎与地面摩擦,发出轻微的“吱——”声。
他单脚撑地,将车停在了路边。
然后,他转过身。
动作有些急,自行车晃了一下,后座的刘素溪轻轻“呀”了一声,连忙稳住身体。
夏语却顾不上这些。
他就那样在昏黄的路灯下,在寂静无人的小路边,转过身,目光直直地看向坐在后座的刘素溪。
他的眼睛里,充满了震惊,难以置信,还有一丝……被完全看透后的无措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他没有否认。
他的反应,已经是最好的答案。
刘素溪坐在后座上,微微仰着脸,看着他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震惊。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,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,里面闪烁着一点点小小的得意,还有更多的心疼和理解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将环在他腰上的手,更紧地收拢了一些,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,传递给他力量和安抚。
然后,她才轻声开口,声音像夜晚最柔和的风:
“我猜东哥应该是不同意你这么做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出她的推断,语气依然笃定:
“我想他的理由是你可能用完一次表演之后,就会让琴放在一边,他可能是不会同意你这样做。”
一字一句。
精准得可怕。
就像她下午就站在琴行的角落里,亲耳听到了东哥那句“买琴,是一辈子的事”和“我不希望看到一把好琴,因为一时之急被请回来,然后又因为热情消退被冷落”。
夏语彻底呆住了。
他看着她。
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,看着她脸上那份混合了心疼、理解和温柔的表情。
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。
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,带来一阵模糊的引擎声,又迅速远去。路灯的光晕笼罩着他们,像一个小小的、与世隔绝的舞台。
然后,夏语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。
他松开了握着车把的手——自行车因为脚撑撑着,稳稳地立着。他伸出双臂,一把将坐在后座的刘素溪,轻轻地、却无比坚定地,拥进了怀里。
刘素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,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但随即放松下来,顺从地靠进他怀里。
夏语弯着腰——因为身高差和自行车的高度,这个拥抱的姿势其实有些别扭。但他不在乎。
他将下巴轻轻地放在刘素溪的头发顶上。她的头发柔软,带着清新的洗发水香气,很好闻。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,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纤细和温暖。
他将脸埋进她的发丝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感慨,在她头顶响起:
“你是能看穿我的心吗?”
他的问题,听起来像一句情话,却又充满了真实的困惑和……一种被完全理解的、奇异的安心感。
刘素溪的脸埋在他的胸前,听到他的问题,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她的动作带动发丝,扫过夏语的下巴,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。
然后,她闷闷的笑声,从他胸前传来。
“不是,”她的声音带着笑意,还有一点点小小的骄傲,“我是了解你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然后根据你平日里跟我说的那些支离破碎的话,拼凑起来的。”
她说的“支离破碎的话”,可能是指他偶尔提起对那把黑色贝斯的喜爱,提起弹奏时的顺手,提起对音乐设备的一些看法,甚至可能只是他某个不经意的表情或语气。
她就靠着这些碎片,拼凑出了他可能的选择,以及东哥可能的反应。
“怎么样?”她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像等待表扬的孩子,“我猜中了是吗?”
她的脸上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