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她眼睛里那份毫不掩饰的、为他猜中谜题而欢喜的光彩,心里那片荒原,终于彻底被暖流淹没,开出了一片繁花。
他点了点头,动作很轻,却很郑重。
“嗯,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你猜中了。你简直就像是在现场一样,猜中了我跟东哥的谈话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里的震惊已经褪去,只剩下满满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和……一种被深深懂得的庆幸。
刘素溪听到他肯定的回答,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。但她没有沉浸在“猜中”的得意里,而是伸出双手,轻轻地抚上夏语的胸口——隔着一层外套,她能感受到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。
她的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。
“别着急,”她轻声说,声音像最柔和的夜曲,“其实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抉择。”
她开始引导他思考,用她特有的、温柔而理性的方式。
“如果你真的喜欢那把琴,那不管是用作何用途,它或许都会喜欢跟着你。”
这句话,有点玄妙,像是在说琴有灵魂,会选择主人。但又似乎是在说,真正的喜爱,会超越具体的“用途”。
“至于你说在表演完之后,那把琴的作用,”她继续说着,眼神清澈而认真,“其实我觉得,不用考虑那么多。”
夏语静静地看着她,听着。
“我相信你不会让它成为东哥口中的那样子,放在角落里蒙尘,”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他的信任,“但我也相信你不会像现在这样子,爱不释手。”
她说得很客观。既相信他不会辜负一把好琴,也理性地指出,他对一把新琴的爱,可能不会达到对旧琴那种“人琴一体”的程度。
这是事实。旧物承载了时光和记忆,新物再完美,也需要时间去沉淀感情。
“既然都无法达到各自的程度,”刘素溪看着他,眼睛里有智慧的光芒在闪烁,“那为什么不能择中考虑呢?”
择中考虑。
不是非此即彼。
不是要么买来供着“一辈子”,要么就彻底放弃追求最好的演出效果。
而是在这两个极端之间,寻找一个平衡点。一个既对得起琴,也对得起演出,更对得起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……第三条路。
这句话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夏语脑海里那团纠缠已久的、非黑即白的乱麻。
是啊。
为什么一定要走极端?
为什么一定要在“违背东哥原则买琴”和“勉强接受备用琴可能影响演出”之间二选一?
为什么不能……想想别的办法?
或许,可以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二手琴?同样型号,价格可能便宜很多,而且已经有了岁月痕迹,不需要背负“一辈子”的沉重期待?
或许,可以再跟东哥深入谈谈,看看他有没有别的渠道或建议?
或许,甚至可以……调整一下演出的编曲?降低贝斯的权重,突出其他乐器?
无数个之前被焦虑和沮丧遮蔽的可能性,随着刘素溪这句“择中考虑”,突然像冲破乌云的星光,一颗颗在他脑海里亮了起来。
虽然还没有具体的方案,但那种被困在死胡同里的窒息感,瞬间消失了。
前路突然变得开阔。
虽然依旧模糊,但至少,有了方向。
夏语的眼睛,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豁然开朗的、充满希望的光。
他看着眼前的刘素溪,看着她温柔而聪慧的眼睛,看着她因为说出了关键建议而微微泛红、带着期待的脸庞。
心里的感激、爱意、以及那种被深深理解的震撼,混合成一股汹涌的热流,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矜持。
“你真的是我的指路女神,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,眼睛里却盛满了璀璨的笑意,“太棒了。”
他说着,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,遵从了内心最直接的冲动——
他捧起了刘素溪的脸。
动作很轻,却很坚定。
他的手掌能感觉到她脸颊肌肤的细腻和温热,能感觉到她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。
目标明确,不带丝毫犹豫。
刘素溪完全愣住了。
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近距离地看着夏语骤然放大的脸庞,看着他紧闭的眼睛上那浓密的睫毛,感觉到他温热的、带着些许紧张气息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上。
干燥,温热,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新气息。
她的身体瞬间僵直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本能地,她挣扎了一下,双手抵在夏语的胸前,想要推开。
但夏语的胳膊有力地环着她。
抵在胸前的手,推拒的力道,慢慢消失了。
刘素溪长长的睫毛,像受惊的蝴蝶翅膀,剧烈地颤抖了几下,然后,缓缓地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