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刀:
“好好的一个学生,心思不用在学习上,却要去做这些……‘利益熏心’的事情!成何体统?!”
“利益熏心”四个字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了下来。这已经是非常严重的批评了。
张翠红再也坐不住了,她站起身,想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:“江老,夏语他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但夏语却对她摇了摇头,示意她不要插手。
他非但没有在江以宁的威严下屈服,没有因为被扣上“利益熏心”的帽子而退缩,反而……他的眼神更加明亮,腰杆挺得更直,脸上的表情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。
他看着江以宁,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,也更加……铿锵有力:
“江老,此话差矣!”
他居然用了“差矣”这个文绉绉的词来反驳。
“这怎么就是‘利益熏心’呢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误解后的急切,但更多的是想要辩解的执着,“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……付出与收获的对等关系而已!”
他往前迈了一小步,拉近了一点和江以宁的距离,像是要更清楚地让对方看到自己眼中的真诚:
“社员为社团付出了时间、才华和热情,社团理应给予他们相应的回报——不一定是金钱,可以是展示的平台,是交流的机会,是被认可的成就感,甚至是……一点小小的、实用的纪念品或补贴。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”
他的话速很快,逻辑却很清楚:
“如果只有付出,没有收获,再高的热情也会被耗尽,再好的才华也会被埋没。江老,您管理学校这么多年,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?老师们辛勤教学,学校给予薪酬和荣誉;学生们努力学习,获得知识和未来。这本身,就是一种对等的关系啊!”
他居然把社团管理和学校管理相提并论,还说得振振有词。
江以宁被他这番话噎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但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。夏语说的……似乎有道理?付出与收获对等,这确实是社会运行的基本规则之一。只是他之前将“学生社团”想得太单纯,或者说,太理想化了。
他脸上的怒气消退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审视的神情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毫不畏惧、据理力争的少年,心里的某个角落,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
这个孩子……有点意思。不唯唯诺诺,有自己的想法,还敢说出来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,缓缓问道,语气不再那么咄咄逼人,而是带着一丝探究:
“这话……怎么说?”
他想听听,这个少年口中的“对等关系”,具体是怎样的。
夏语看到江以宁态度的细微变化,心里一松,知道自己刚才那番“冒犯”的话,至少没有被彻底否定。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思绪,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,重新带上礼貌的微笑。
“江老,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,“或许您只听见了我设想文学社的未来,只听见了我要用多媒体教室来‘牟利’,却从没有问过……我们‘牟利’来的资金,具体打算用作何处?”
他把“牟利”两个字也用了引号,既承认了对方的用词,又暗示这并非贬义。
江以宁听到这个问题,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屑。他靠在床头,微微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早就看透了”的意味:
“‘牟利’来的资金,不就是流到你们这些所谓的管理层手里了吗?还能干吗?不就是吃吃喝喝,买点小礼品发一发罢了。还能干吗?”
他顿了顿,给出了自己的结论:
“无用之功!”
这四个字,说得斩钉截铁,充满了对以往某些学生组织不良风气的鄙夷和否定。
夏语听着,没有生气,反而……笑了。
那是一种无奈的笑,也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笑。他摇了摇头,动作很轻,但态度很明确。
“江老,”他看着江以宁,眼神清澈得像秋天的湖水,“我知道,文学社以往的形象可能……不太好。我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,文学社会给您留下这样子的印象。”
他承认了对方可能存在的偏见,没有否认。
然后,他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,格外坚定:
“但是,我想对您说的是——大错特错!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重,很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“夏语!”张翠红忍不住低呼出声。她没想到夏语会用这么强烈的词语来直接反驳江以宁。这太冒险了!
江以宁果然愣了一下。他看着夏语,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,甚至……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。敢直接说他“大错特错”的学生,这么多年,他还是第一次遇到。
夏语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。他看了一眼张翠红,又看向江以宁,脸上立刻露出了歉意,微微低下头:
“对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