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试图将“公”与“私”区分开来。
江以宁似乎并不在意这种区分。他缓缓说道,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不以为然?
“这个事情……我略有耳闻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,“但是我觉得,用多媒体教室来播放电影,以此来为社团……牟利,这不是我想见到的。”
他的用词很重——“牟利”。这显然是将事情定性了。
张翠红的心沉了下去。但她没有放弃,连忙解释道:
“江副校,不是这样的。文学社的计划书里写得很清楚,他们不是单纯播放商业电影牟利。他们是计划举办‘文学与电影’主题沙龙,播放的是经典文学作品改编的电影,配套有导读、讨论、征文。收入会用于支付版权费用(如果有的话)和社团发展,不是个人盈利。而且,这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,他们还想利用多媒体教室做线上讲座、电子社刊、甚至学生自己的微电影创作……”
她语速加快了一些,试图在有限的时间里传达更多信息。
但江以宁打断了她,声音依然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决意味:
“如果开了这个先例,那么其他社团都纷纷效仿,那又该如何是好?学校的多媒体教室本来就不多,如果在这使用的过程中,损坏了设备,那又该如何是好?”
他提出的问题很实际,是管理者必然会考虑的顾虑。
“张主任,”江以宁的声音似乎更低沉了一些,带着一种“我看穿你了”的了然,“我知道这个夏语跟你关系不浅。不然的话,你也不会……通过你这边的关系来找到我。”
这句话让张翠红的脸微微发烫。她知道,在体制内,人情关系是心照不宣却又客观存在的东西。被这样直接点破,还是有些尴尬。
江以宁给出了最终的结论,语气斩钉截铁:
“所以,基于以上考虑,我是不同意的!”
“不同意”三个字,像三块冰冷的石头,砸进了张翠红的心里。她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,不是害怕,而是焦急和失望。为夏语这段时间的努力,为文学社那些充满想象力的计划,也为这个可能被扼杀在萌芽状态的机会。
但她没有放弃。多年的教育生涯告诉她,对待学生的事情,尤其是这种关乎梦想和成长的事情,不能轻易说“算了”。
“江副校,”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切,但依然保持着理性和尊重,“不是这样子的。请您听我解释,这个多媒体教室的申请,真的不仅仅只是文学社用来……开展普通活动的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思绪,用更坚定、更有说服力的语气说:
“夏语这个孩子,我了解。他是我在深蓝市教书时的学生。他不是那种一时兴起、胡闹的孩子。他很有想法,也很有行动力。他提出的这个计划,我看过,非常详细,考虑得很周全,包括设备使用规范、安全预案、经费预算等等。他不是要‘玩’,他是真的想为文学社、为学校的社团文化,探索一种新的可能性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加真诚:
“而且,江副校,这个多媒体教室如果能够用好,受益的不仅仅是文学社。它可以成为学校素质教育的一个窗口,可以展示学生课堂之外的才华和能力。夏语他们甚至计划,如果活动成功,可以将经验分享给其他社团,形成良性循环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做最后的努力:
“所以,我还是希望……您可以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。哪怕只是见见他,听听他当面陈述他的想法和计划。我相信,如果您亲自听过,可能会……有不同的看法。”
说完这些话,张翠红屏住了呼吸。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的声音,也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、漫长的沉默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。
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小段距离,光斑的边缘爬上了她的笔筒。办公室里的茶香似乎都凝固了,只有电话里隐约的电流声,证明着通话还在继续。
张翠红几乎要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。
就在她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,开始思考接下来还能用什么方式争取时——
江以宁的声音再次响起了。
这一次,他的语气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。不再那么斩钉截铁,不再那么冷漠疏离,反而多了一丝……或许是好奇?或许是松动?又或许,只是给熟人一个面子?
“这样子吧……”
他的语速依然很慢,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:
“这个小家伙……我一直都听学校的同僚说,有多好,多好。加上,又是你的‘得意门生’……”
他在“得意门生”四个字上,似乎轻轻顿了顿,语气难以捉摸。
“既然你把他说得这么天花乱坠,”江以宁缓缓道,“那……我就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