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内,导航星图显示他们已经深入虚无回廊的未标记区域。这里的时空结构呈现出异常活跃的状态,破碎的维度碎片如雪花般飘浮在舰船周围,偶尔有荧光色的能量流如极光般划过舷窗外的黑暗。凌湮站在观测窗前,右眼的暗斑在这种高对比度环境下变得更加明显,视野边缘那团模糊的阴影让他不得不频繁调整焦距。
“时空涟漪强度持续上升。”凌曦的声音从主控台传来,她面前的屏幕正以三维波形图展示着飞船周围的时空曲率变化,“我们已经进入长城影响区的外围。按照维拉传承记忆中的描述,时骸长城会天然扭曲周围时空,形成一道绵延数万光年的‘时空褶皱带’。任何未经许可的物体靠近,都会受到越来越强的排斥力。”
凌湮能感觉到这种排斥。它不是直接的攻击,更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压力——空间本身在拒绝他们的进入,时间流速变得不均匀,飞船的防护罩不断泛起涟漪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“时鸦,你有什么感觉?”凌湮看向枪柄上的乌鸦虚影。自从接近这片区域,时鸦就变得异常安静,原本那副慵懒毒舌的姿态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沉默。
乌鸦虚影在枪柄上微微晃动,那双由时空碎片构成的眼睛凝视着舷窗外的黑暗。许久,它才开口,声音低沉而悠远:“熟悉……又陌生。我感知到无数破碎的时空回响,它们像风中的灰烬,飘散在这片虚空中。这里……有我的同类,或者说,曾经是同类。”
“同类?其他时渊长河碎片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时鸦组织着语言,它的记忆仍不完整,但某些片段在长城气息的刺激下开始浮现,“长城……它不仅仅是由时空修士的骸骨铸成。那些骸骨只是载体,真正构成长城核心的,是他们在死亡瞬间释放的‘时空执念’。这些执念与时空本身融合,形成了特殊的结构体。而我……我是时渊长河在破碎时剥离的一小块‘概念’,本质上也是一种时空执念的具现化。”
凌湮理解了:“所以你和长城有同源性。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但长城比我庞大无数倍,也复杂无数倍。它的每一块砖石都承载着一个完整生命的最后呐喊,每一个垛口都凝固着一次绝望的抵抗。我能听到那些声音……它们很微弱,但成千上万,数百万,数亿的声音汇聚在一起,就形成了一种永恒的悲鸣。”
仿佛在印证时鸦的话,飞船的传感器突然捕捉到一段异常波动。那不是常规的能量信号,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共振——悲伤、愤怒、不甘、决绝,种种强烈情绪糅合在一起,通过时空结构本身传播开来。
凌曦的因果感知最先受到影响。她的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:燃烧的星辰、断裂的兵刃、染血的长袍、在时空中崩解的身影。那些画面没有声音,但情绪直接冲击她的意识,让她脸色瞬间苍白。
“凌曦!”凌湮快步走到妹妹身边,生命之钥的力量化作翠绿色光晕包裹住她。同时,存在之钥的力量也被调动,在两人周围形成一层“存在稳定场”,隔绝那些精神共振的冲击。
几秒钟后,凌曦缓过来,她的眼角血痕比之前更深了些。“我看到了……那些骸骨生前的最后时刻。他们不是在建造长城,他们是在……把自己变成长城。自愿的,或者被迫的。”
“能看清具体场景吗?是谁让他们这么做的?”
凌曦摇头,她的因果之钥虽然在情绪共振中捕捉到了画面碎片,但信息太过杂乱,就像从爆炸的图书馆里捡起几页烧焦的纸张。“只有一些关键词:第七只眼、浑源入侵、最后的防线、自愿献祭……还有一个词反复出现——‘裁灭令’。”
裁灭令。这个词凌湮在维拉传承的记忆中见过。那是时序塔最高级别的法令,意味着目标被判定为“必须彻底清除的时空威胁”,执行者拥有无限权限,可以使用任何手段,包括大规模时空抹除。
如果长城中的骸骨都是裁灭令的牺牲品,那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时序塔曾经系统性地清除过大量时空修士,然后把他们的骸骨用来建造这座长城。但目的是什么?防御谁?防御浑源生物,还是防御其他东西?
“前方出现实体结构!”飞船的自动预警系统突然响起。
主控屏幕切换为外部观测画面。在飞船前方约三千公里处——这个距离在虚无回廊中已经算非常接近——一片巨大的阴影逐渐从时空涟漪中浮现。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建筑,而是一种超越常规几何结构的构造体。
它由无数灰白色的“砖石”堆砌而成,但每一块砖石都不是规则的形状,它们更像是……扭曲的人形。那些“砖石”相互缠绕、堆叠、融合,形成了高达数千米、厚度无法估量的宏伟墙体。墙体向左右两侧无限延伸,消失在传感器探测范围的尽头,向上则没入更高维度的时空层面,无法观测顶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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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体表面布满了凸起和凹陷,仔细看会发现那些都是肢体、头颅、躯干的轮廓。有些轮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