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长城散发着暗淡的微光,那种光不是反射外界光源,而是从墙体内部透出的——无数骸骨中残留的时空能量,在亿万年的沉寂中缓慢释放,形成了一种永恒的、悲伤的光晕。
“这就是时骸长城……”凌曦的声音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长城的沉睡,“比我想象的……更残酷。”
凌湮没有说话。他的右眼在隐隐作痛,不是因为损伤,而是因为时渊之种在长城气息的刺激下产生了剧烈反应。他能感觉到,长城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——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共鸣,一种同源力量之间的相互吸引。
“飞船正在被牵引。”凌曦注意到导航数据的变化,“不是我们主动靠近,是长城本身产生了引力场。它在……拉我们过去。”
屏幕上,飞船与长城的距离在缓慢但持续地缩短。引擎反推功率已经调到最大,但无法抵抗那股引力。更麻烦的是,随着距离接近,时空曲率变得极度扭曲,常规的导航手段完全失效。飞船就像落入漩涡的小船,被无形之力拖向长城基座。
“尝试用存在之钥稳定我们的位置。”凌湮做出判断,“如果长城是活着的——至少是有意识的——那么它应该能感知到存在之钥的力量。也许我们可以沟通,而不是被动被吞噬。”
他走到主控台中央,双手按在控制面板上。意识沉入精神世界,那把微缩长枪浮现出来。他引导存在之钥的力量,不是对抗长城的引力,而是试图与长城本身建立联系。
“存在确认:我们非入侵者,我们寻求理解与传承。”
这句话不是用声音说出,而是通过存在之钥转化为一种概念信号,直接注入周围的时空结构。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,涟漪以飞船为中心扩散开来,触及长城的瞬间——
整座长城震动了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,而是某种沉睡的意识被唤醒的悸动。灰白色的墙体表面,无数骸骨的轮廓开始蠕动,那些凝固了亿万年的姿态发生了微妙变化。一些头颅转向飞船的方向,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微弱的荧光。
然后,一个声音直接在凌湮和凌曦的意识中响起。那不是单一的声音,而是无数声音的叠合,苍老、年轻、男性、女性、平静、疯狂……所有声音糅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恢弘而杂乱的合唱:
“时渊……之种……”
“第七只眼……的共鸣者……”
“叛徒……还是继承者……”
“钥匙……他带着钥匙……”
“存在……时空……因果……多么熟悉的旋律……”
“杀了他……拯救他……接纳他……驱逐他……”
声音杂乱无章,充满了矛盾。长城中的意识显然不是一个统一的整体,而是无数个体意识的集合体。它们对凌湮的态度各不相同,有的充满敌意,有的充满期待,有的漠不关心。
凌湮强忍着意识被无数声音冲击的不适,再次通过存在之钥发出信号:“我名凌湮,时渊之种持有者。我为寻求修复第七只眼的方法而来,为寻求对抗时渊暴动的力量而来。请告诉我们,长城为何而建,你们为何在此。”
声音的合唱停顿了片刻。然后,其中一个声音逐渐清晰,压过了其他杂音。那是一个温和但疲惫的男性声音,听起来不算苍老,却带着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。
“修复第七只眼……多么天真的愿望。孩子,你知道第七只眼是如何破损的吗?”
“维拉告诉过我,是被浑源生物击破的。”
“维拉……第三支脉的守护者……她只说对了一半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浑源生物确实击破了第七只眼,但那只是表象。真正的根源,是时空本身的‘疲劳’。第七只眼作为时空结构的调节器,已经连续运转了超过三百个宇宙纪元。任何存在都有寿命,哪怕是概念性的存在。它太累了,所以在浑源生物攻击时,它……主动放弃了一部分防御。”
主动放弃?这个概念让凌湮震惊。他一直以为第七只眼是被强行破坏的,如果是主动放弃,那意味着什么?
“不理解吗?很简单。”声音继续解释,“第七只眼的核心功能是调节时空流动,维持万界平衡。但随着时间推移,它积累的‘时熵’越来越多——你可以理解为时空本身的疲惫值。当时熵超过临界点,第七只眼有两个选择:一是继续硬撑,直到彻底崩溃,引发全时空的大灭绝;二是主动破开一个口子,释放部分时熵,用可控的损伤换取整体结构的延续。它选择了后者。”
凌曦插入了对话,她的因果之钥让她能直接与意识沟通:“所以浑源生物的攻击,只是第七只眼借机释放时熵的契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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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是。浑源生物来自时空之外,它们的攻击本身就带着‘无序’属性。第七只眼顺势引导,将部分时熵与浑源能量对冲,在眼壁上撕开了一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