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只眼。
凌湮想起在时青安全屋里看到的信息。第七只眼是时渊的“感知与调节器官”,上古时期因抵御浑源入侵而受损,导致时渊周期性暴动。魂主收集古老存在的意识碎片,就是为了……
“你想修复第七只眼。”凌湮说。
魂主面具下的漩涡目光微微闪烁:“正确。但修复需要两个条件:第一,足够强大的意识载体,能承受修补时的冲击;第二,修补材料本身必须与第七只眼同源。”他抬起法杖,指向星澈胸口的暗影,“这就是同源材料——从第七只眼上剥离的、最古老的意识碎片之一。它拥有第七只眼的部分‘感知’与‘调节’权限,但已经扭曲、疯狂。我需要一个纯净灵魂来‘过滤’它,去除疯狂的部分,只保留纯粹的权限。”
“然后呢?”凌湮感觉到魂主在透露某种更深层的意图。
“然后,我会将过滤后的意识碎片,注入真正的完美载体。”魂主的目光落在凌湮身上,“时渊之种。你的灵魂结构,是上古平衡者为修复第七只眼而设计的‘终极容器’。你不仅能承载碎片,还能将它完美融入第七只眼的残缺处,完成永久性修复。”
凌湮的血液瞬间冰冷。
所以从一开始,魂主的目标就不是星澈。
星澈只是个过滤器,是个工具。
真正的目标,是他自己。
“永恒之魂计划……”凌湮喃喃道。
“那只是幌子。”魂主坦然承认,“一个让魂匠学派、让那些愚蠢的追随者相信我在追求永生的幌子。真正的计划,从三百年前就开始布局了——寻找时渊之种,收集第七只眼碎片,等待修补时机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你,凌湮,你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。我本以为还需要几十年才能等到你成长到足够强大,没想到你主动送上门来了。”
祭坛上,星澈的挣扎越来越微弱。暗影已经覆盖了他大半个身体,只剩下头部还露在外面。少年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瞬——那是一双清澈的、银白色的眼睛,瞳孔深处仿佛有星光在流转。
那眼神看向凌湮,没有求救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沉的……悲哀。
然后眼睛再次闭上。
暗影继续蔓延。
“五十息。”凌曦急促地说,“哥,没时间了。”
凌湮大脑疯狂运转。硬拼不行,谈判没筹码,逃跑……他们根本逃不出魂渊号。魂主既然敢说出全部计划,就意味着他有绝对的把握留下他们。
除非……
他想起锻魂者给的地图。祭坛下方应该有一条紧急维护通道,直通反应炉废弃区域。如果能冲进那条通道……
就在这时,一个微弱但清晰的通讯信号强行切入凌湮的意识。
是锻魂者。
“听……听得到吗……”信号极不稳定,夹杂着剧烈的爆炸声和刺耳的警报,“我是锻魂者……魂渊号自毁程序……已启动……”
凌湮精神一振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反应炉彻底崩溃……连锁反应……停不下来了……”锻魂者的声音断断续续,仿佛随时会中断,“自毁倒计时……九分四十秒……你们……必须立刻撤离……”
九分四十秒。
“空鲤仙子那边呢?”凌湮急切地问。
“成功……也失败……”锻魂者咳嗽着,背景里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,“切断了灵魂农场主控节点……救出大约一千八百人……但魂主亲卫队反扑……混沌小队……五人阵亡两个……重伤一个……空鲤仙子轻伤……她让我告诉你……救到人后……立刻去三号逃生舱区汇合……”
伤亡过半。
凌湮的心沉了下去。但他没时间悲伤。
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主控室……尝试远程干扰祭坛能量供应……但效果有限……魂主有独立能源……”锻魂者顿了顿,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“听着,凌湮。我马上把魂匠学派所有研究资料传输给你……里面有你需要的一切……存在之钥的坐标……魂主的弱点……第七只眼完整历史……还有……我私藏的一点小礼物……”
“礼物?”
“一个坐标……和一个权限……”锻魂者的声音开始飘忽,“我年轻时……在虚无回廊深处发现过一个上古遗迹……可能是某位平衡者留下的……里面有关于‘时渊之种最终代价’的记录……但我没权限打开核心区域……我把坐标和我的灵魂印记一起给你……如果……如果你能活着到达那里……或许能找到不牺牲自己的解法……”
凌湮愣住了。
不牺牲自己的解法?
“锻魂者,你——”
“别打断我……时间不多了……”锻魂者急促地说,“资料传输开始……接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