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点。”凌湮对凌曦说。
凌曦退后三步,生命之钥的力量化作翠绿色的光膜护住全身,因果竹杖点地,银白丝线在身前编织成简单的防御网——她知道自己帮不上这一击的忙,只能尽量不拖累。
凌湮闭上眼睛。
不是用眼看,而是用那残破的感知去“锁定”门扉最薄弱的一点——那些能量管道的交汇处,那里有微小的能量冲突,是九重灵魂锁中相对脆弱的一环。
然后,他出枪。
没有华丽的招式,没有复杂的轨迹。只是最简单、最直接的一刺。
枪尖的漩涡撞上门扉。
时间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。漩涡炸开的瞬间,凌湮看到了无数个叠加的画面——门在过去的某个时刻曾被开启过,留下了细微的时空褶皱;能量管道在传输中存在着周期性的波动低谷;灵魂锁的九重印记并非完全同步,有零点三息的相位差……
他的攻击,精准地刺入了所有薄弱点的交汇处。
咔嚓——
不是金属碎裂的声音,而是某种概念层面的断裂。九重灵魂锁中的三重直接崩溃,另外六重剧烈震荡。门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,暗紫色能量管道一根接一根地爆开,喷涌出高浓度的灵魂流质。那些流质在空中扭曲、尖叫,化作无数张痛苦的人脸,又迅速消散。
门,开了。
不是缓缓打开,而是如同被巨锤砸碎的冰块般四分五裂。碎片向内飞溅,露出门后的景象。
凌湮咳出一大口金色的血,身体晃了晃,用枪撑住地面才没倒下。这一击抽空了他最后的力量,现在连抬起手指都困难。时空锚护符的温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,他甚至能听到内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——某个关键阵列彻底失效了。
但没时间管这些了。
他的左眼透过飞扬的尘埃,看到了祭坛内部。
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圆形空间,穹顶高耸,镶嵌着无数颗发出暗红光芒的晶石,如同倒悬的星海。地面刻着一个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巨大法阵,每一条纹路都在流动,如同活物的血管。法阵中央,是一个凸起的圆形平台——祭坛本身。
星澈就在那里。
少年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,身体被无数根暗红色的能量丝线缠绕、穿透,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飞蛾。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长袍,但现在长袍大半已被染成暗红。他的眼睛紧闭,面容因痛苦而扭曲,但嘴唇紧紧抿着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体——从胸口位置,一个暗影正在“生长”出来。那不是实体,而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混沌阴影,像黑色的火焰,又像粘稠的液体。它正从星澈体内向外蔓延,试图覆盖、吞噬少年的整个存在。
那就是“古老存在”的意识碎片。
而魂主,站在祭坛边缘。
他背对着门的方向,穿着一身暗银色的长袍,袍摆拖在地上,上面绣满了流动的灵魂符文。他手中握着一根法杖——杖身是某种苍白如玉的骨骼,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水晶。水晶内部,仿佛有无数灵魂在旋转、哀嚎。
凌湮的闯入显然打断了仪式的进程。
魂主缓缓转过头。
面具。
那是一张纯白色的、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,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玉石。但面具之下,两道目光穿透而出——那不是人类的眼睛,而是两团旋转的暗红色漩涡,漩涡深处能看到无数灵魂的面孔在浮现、扭曲、消失。
“时渊之种。”魂主开口了。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意识中响起,冰冷、平滑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“你比预想的来得晚。”
凌湮强撑着站直身体,逝川枪横在身前。枪尖在颤抖,但他握枪的手很稳。
“放了那孩子。”
魂主没有回答,而是将法杖轻轻顿地。杖端的暗红水晶光芒大盛,祭坛法阵的运转速度骤然加快。缠绕星澈的能量丝线猛地收紧,少年身体剧烈颤抖,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他胸口的暗影膨胀了一倍,几乎要将他完全包裹。
“他叫星澈。”魂主的声音继续响起,如同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灵素界最后的纯净灵魂。他的血脉可以追溯至上古‘净化者’一族——那个几乎被遗忘的、专门对抗浑源污染的血脉。可惜,灵素界三十年前就被浑源裂缝吞噬了,他是唯一的幸存者,被我找到。”
凌曦的因果感知捕捉到了魂主话语中的信息流。她低声对凌湮说:“他在拖延时间。仪式重新加速了,最多……一百息。”
一百息,不到两分钟。
“你为什么需要他?”凌湮一边问,一边在意识中疯狂计算。他的力量几乎耗尽,凌曦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,硬闯祭坛打断仪式几乎不可能。必须找到其他方法。
“需要?”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