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虹桥终于消散时,凌湮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相对稳定的浮空陆地上。这里距离时骸长城废墟已有数千里之遥,虚空中飘浮的骸骨碎片明显减少,暗红色的能量侵蚀痕迹也变得稀薄。
“安全了。”空鲤仙子落在他身边,七彩流光的色泽黯淡了许多,“我绕过了三处时空乱流区,收割者的追踪手段暂时无法锁定这里。”
凌湮点头,想要道谢,却感觉喉咙一甜,一口金色血液喷了出来。
“哥!”凌曦扶住他,生命之钥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。她能感觉到,凌湮的身体正在承受着时空之力的剧烈反噬——那不是外伤,而是构成他存在的“时空锚点”在刚才那最后一枪中发生了动摇。
“我没事。”凌湮擦去嘴角的血迹,强行运转平衡种子。金银双色的光芒在胸口印记中流转,逐渐平复着紊乱的时空波动。
但他右眼的金色瞳孔边缘,那道裂痕般的血丝并未消失,反而微微扩大了一圈。
时鸦的虚影从逝川枪中浮现,鸦眼盯着凌湮的右眼,声音凝重:“时空之钥的反噬烙印。小子,你刚才那一枪触及了‘时空干涉’的禁区——不是加速减速,也不是穿梭瞬移,而是强行修改局部时空的规则。这种操作每用一次,你的时空锚点就会松动一分。”
“松动会怎样?”炎烬走过来,赤发上还沾着刚才战斗留下的能量残渣。
“最轻的情况,失去对时间的感知,分不清过去现在未来。”时鸦的声音难得没有讽刺,“严重的话,你的存在会逐渐从所有时间线上被抹除——不是死亡,而是从未存在过。”
众人沉默。
凌湮却笑了笑,笑容有些疲惫:“但我救了那些亡魂,不是吗?”
他看向虚空中长城废墟的方向。虽然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,那些被他解放的亡魂执念,已经彻底消散,回归了时空长河应有的循环。
“值了。”他说。
空鲤仙子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。最终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取出一枚七彩鳞片,贴在凌湮额头。温和的时空能量涌入,帮他稳固着松动的锚点。
“只能暂时缓解。”她收回鳞片,“你需要至少三天的深度冥想,才能修复这种程度的损伤。但我们现在没有三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湮盘膝坐下,逝川枪横放膝上,“炎烬,汇报战损。”
炎烬迅速清点队伍。二十人的突击队,此刻只剩下十八人。一名五行宗弟子和一名七聚落猎手在刚才的战斗中被魂蚀光束擦中,虽然被队友及时救回,但灵魂已受到侵蚀,此刻陷入昏迷,气息微弱。
“两人的灵魂正在缓慢消散。”凌曦检查后,脸色苍白,“收割者的攻击……不是毁灭灵魂,而是‘剥离’。他们把灵魂从肉身中抽离,然后储存或者转化。这两个人受伤不重,但灵魂结构已经出现缺口,如果不及时修复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。
灵魂结构破损,轻则记忆缺失、修为倒退,重则变成没有意识的空壳,甚至彻底消散。
“有办法吗?”凌湮问。
凌曦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生命之钥可以修复灵魂,但需要时间。以我现在的状态,修复一个人需要至少一天。而他们……可能撑不过三个时辰。”
“那就先稳定住。”凌湮做出决定,“用你三成力量,延缓他们的灵魂消散速度。剩下的,等我们回联盟再想办法。”
凌曦依言照做。因果竹杖点在那两名队员眉心,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如细流般注入。两人的呼吸逐渐平稳,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。
“其他人呢?”凌湮看向炎烬。
“轻伤七人,都是能量冲击造成的皮肉伤,不影响战斗。”炎烬汇报道,“重创的就是这两个。另外……我们在撤离时,捕获了点东西。”
他招手,两名五行宗弟子抬着一个金属容器走过来。容器表面覆盖着隔绝能量波动的符纹,但即便如此,众人也能感觉到容器内部传出的冰冷、混乱的气息。
“这是什么?”凌湮皱眉。
“收割者侦察舰的残骸里找到的。”炎烬示意弟子打开容器。
容器开启的瞬间,一股暗红色的能量雾霭涌出,雾霭中混杂着金属、血肉和某种腐败灵魂的混合气味。雾霭散去后,众人看到容器底部躺着一具……勉强能称为“生物”的东西。
它大约有成人大小,躯干部分覆盖着暗沉的金属甲壳,甲壳上生长着类似生物筋络的管道,管道内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流。四肢则是机械与血肉的诡异融合——左臂是完全的机械构造,关节处有能量喷射口;右臂则是覆盖着鳞片的生物肢体,指尖锋利如刀。头部最令人不适:半张脸是冰冷的金属面甲,眼窝处镶嵌着暗红色的晶体;另外半张脸则是腐烂的血肉,一只浑浊的生物眼睛在眼眶中转动,眼神空洞无神。
这东西还活着。胸腔处有微弱的起伏,机械与血肉的连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