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奶奶,这封信说明——”
“说明他想死。”周老太打断我,“但没死成。或者说,死了,但魂被困住了。所以回不来。”
她比我想象的清醒。她一直知道儿子可能死了,但不愿接受。或者说,她接受死亡,但不接受“魂不能安息”。
“路被堵住了。”我说,“刘叔梦见建国这么说。”
周老太身体一震:“路...”
“您知道是什么意思吗?”
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指着棺材:“你看棺材下面。”
我蹲下看。棺材底部,压着什么东西。很薄,像是纸。
“那是我请人写的路引。”周老太说,“写着建国的名字、生辰、住址,还有回家的路线。压在棺材下,给他指路。”
“但为什么路还会被堵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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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老太眼神闪烁:“因为...有东西挡在路上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她不回答,只是摇头。
我越来越觉得,周老太隐瞒了什么。不是关于儿子的死,而是关于“路为什么被堵”。
我需要知道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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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找了民俗专家咨询。李教授是研究民间丧葬习俗的,听了我的描述后,很感兴趣。
“棺材引魂,确实有这个说法。”李教授说,“但通常是在确认死亡,但尸体找不到的情况下。棺盖半开,是让魂能进去。但魂要回来,需要满足几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第一,死者愿意回来。如果死者心有愧疚或怨恨,可能不愿归家。第二,路要通。魂走的是‘阴路’,和阳间的路不同,但如果阳间有强烈的阻碍,阴路也会受影响。”
“什么阻碍?”
“比如,死者死亡的地方有强烈的怨气,或者...有别的魂挡路。”李教授推了推眼镜,“周建国如果是溺水而死,水鬼可能会困住他,不让他离开。”
水鬼?我想起河边看到的那只手。
“第三呢?”
“第三,引魂的人要诚心。周老太诚心吗?”
“她等了三十八年,应该诚心。”
“但诚心之外,不能有杂念。”李教授说,“如果引魂的人内心有愧疚、秘密或者未完成的事,魂也能感觉到,可能因此犹豫。”
秘密?周老太有什么秘密?
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:周建国推父亲落水,周老太是目击者。如果她做了什么...或者没做什么...
“李教授,如果目击者当时可以阻止悲剧,但没有,死者会怨恨吗?”
“有可能。”李教授点头,“尤其是亲人之间。那种‘你本可以救我’的怨恨,会成为魂不愿归家的原因。”
那么,周建国可能怨恨母亲?因为母亲眼睁睁看着他“推”了父亲,或者没有及时拉住?
但周老太说,建国是愧疚,不是怨恨。
除非...她说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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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决定直接问。
第四次去周老太家,我开门见山:“周奶奶,建国父亲落水时,您真的只是看着吗?”
她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您...您说什么?”
“我的意思是,当时的情况,也许和您说的不一样。”我小心措辞,“如果您做了什么,或者没做什么,让建国觉得您也有责任,那么他可能...”
“够了!”她站起来,浑身颤抖,“出去!滚出去!”
我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。
“周奶奶,我只是想帮您——”
“我不需要你帮!”她抓起扫帚,“滚!”
我被赶了出来。门重重关上。
但就在门关上的瞬间,我听到里面传来哭声。不是周老太的,是一个男人的哭声,压抑,痛苦。
周建国的魂?一直在屋里?
我站在门外,不知所措。也许我太急了,戳到了老人的痛处。
正准备离开,门又开了。周老太站在门口,老泪纵横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声音嘶哑,“你说得对,是该说出来了。三十八年,我憋了三十八年。”
我们回到堂屋,坐在棺材旁。香烛燃烧,烟雾缭绕。
“那天...我撒谎了。”周老太开口,声音很轻,“建国没有推他爸,也没有想拉。是我推的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“他爸打我们,不是第一次。那天打得特别狠,建国护着我,被他爸用酒瓶砸破了头。”周老太指着照片,“你看,建国额头上有个疤,就是那天留下的。我看着儿子流血,看着丈夫发疯,突然...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冲上去推了他一把。”
“他掉进河里?”
“嗯。他不会游泳,在河里扑腾。建国想去救,但我拉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