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石头上坐下,想象三十八年前,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坐在这里,内心充满愧疚和痛苦,最终决定离开,或者...结束。
夕阳西下,河床染上金色。风吹过柳枝,沙沙作响。
突然,我感到一阵寒意。不是天气冷,而是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寒意。
我听到水声。但河里没有水。
转头看,干涸的河床上,出现了一摊水,正在慢慢扩大。水很浑浊,像泥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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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从水里伸出一只手。
苍白,浮肿,指甲缝里塞满淤泥。
我猛地站起来,心脏狂跳。幻觉?还是...
手慢慢缩回水里。水面恢复平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确定看到了。那不是幻觉。
我逃也似的离开河边,回到车上,手还在抖。
冷静下来后,我告诉自己:可能是光线造成的错觉,可能是心理作用。但内心深处,我知道不是。
那天晚上,噩梦更严重了。
我梦见自己站在河边,周建国从水里走出来,浑身湿透,滴着水。他走到我面前,说:“帮我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让我妈...放手。”
然后我醒了,发现枕头是湿的,有河水的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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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开始调查周建国失踪那天的具体细节。通过老档案,我找到了当时和他一起喝酒的朋友之一,现在还在本市的刘建国(和周建国同名不同姓)。
刘建国六十多岁了,开个小卖部。听到周建国的名字,他叹了口气。
“建国啊...可惜了。”
“刘叔,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“其实我们也没喝多少。”刘建国回忆,“就三瓶啤酒。建国心情不好,说他爸的事。我们劝他想开点,意外就是意外。但他一直说‘是我害的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说要回家,就自己走了。我们看他走得稳,就没送。”刘建国点了支烟,“第二天听说他没回家,我们都慌了。去找,没找到。河也捞了,没尸体。”
“您觉得他可能去哪了?”
“两种可能。”刘建国吐了口烟,“第一,真掉河里了,但尸体被水草缠住,或者冲远了。第二...”
他压低声音:“他可能去了‘那边’。”
“哪边?”
“河对岸,以前有个小庙,供河神的。”刘建国说,“建国信这个。他说过,如果真觉得自己有罪,就去求河神原谅。我怀疑他那天晚上去了庙里,然后...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河神庙?我从没听说过。
“庙还在吗?”
“早拆了,八八年发大水冲垮了。”刘建国说,“但地基可能还在。你要去看?”
我点头。
刘建国带我去了河边。河对岸现在是荒地,长满芦苇。在芦苇深处,确实有几块残破的石基,还有半个石香炉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刘建国说,“建国小时候常来,说这里清静。”
我在废墟中寻找,突然踢到什么东西。扒开泥土,是一个生锈的铁盒子。
打开,里面有几样东西:一个工作证(周建国,纺织厂),一张黑白照片(周老太年轻时的单人照),还有一封信。
信纸已经发黄,字迹模糊,但能辨认:
“妈,我走了。我去找爸,当面说对不起。如果回不来,别等我。您好好活着。儿 建国 1985.7.15”
是遗书。周建国果然是要自杀。
但为什么尸体没找到?
刘建国看完信,脸色苍白:“他...他真是来自杀的。但尸体呢?”
“也许被河水冲走了。”
“不对。”刘建国摇头,“那天晚上没下雨,河水很浅。就算跳河,尸体也应该在附近。”
我们又在周围找了找,一无所获。
离开时,刘建国说:“小陈,有件事...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建国失踪后大概一个月,我梦见他了。”刘建国声音颤抖,“他站在河里,水到他胸口,对我说:‘告诉我妈,我回不去了。路被堵住了。’”
“路被堵住了?”
“嗯。我问什么路,他说:‘回家的路。’然后就沉下去了。”
路被堵住了...棺材开着盖,就是为了给魂指路。如果路被堵了,魂就回不来。
那么,是什么堵住了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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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信带给周老太。她看完,很平静,像早就知道。
“这信我见过。”她说。
“您见过?”
“建国失踪后第三天,我在他枕头下发现的。”周老太抚摸着信纸,“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