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卫国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他父亲有权有势,保送上了大学,后来去南方做生意,发了财。”李老师苦笑,“有时候觉得这世道真不公平。善良的人早早离去,作恶的人飞黄腾达。”
“其他同学呢?他们知道真相吗?”
“大多数人不知道细节。”李老师说,“学校封锁了消息,只说沈默是意外。毕业照的事,大家虽然觉得奇怪,但也没深究。那个年代,奇怪的事太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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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出毕业照的复印版:“李老师,您看这个模糊的人影,真的是沈默吗?”
李老师戴上眼镜,仔细看了一会儿,手开始颤抖。
“这...这不可能...”他喃喃道,“毕业照是6月20号拍的,沈默15号就...而且拍照那天,我明明数了,只有四十九个人。”
“单洗出来就有五十个。”
李老师脸色苍白:“周同志,你知道这张照片后来的故事吗?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照片洗出来后,校长让每个学生拿一张留念。”李老师回忆,“但不到一个月,陆续有学生把照片退回来,说照片‘不对劲’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?”
“有人说晚上听到照片里有哭声。有人说照片上的沈默人影会动。最恐怖的是赵卫国——”李老师压低声音,“他说照片上的沈默人影,每天晚上都在他床边站着。”
我脊背发凉:“后来呢?”
“校长把所有的照片收回来,锁在档案室里。除了我偷偷留了一张,其他的应该都销毁了。”李老师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抽出一张同样的毕业照,“这就是我留的那张。”
我接过照片。同样的场景,同样的人,同样的模糊人影。
但仔细看,这张照片上的人影,比档案馆那张清晰一点。能隐约看到五官的轮廓,甚至能辨认出表情——是悲伤的,几乎是哭泣的表情。
“这张照片...也会闹鬼吗?”我问。
李老师苦笑:“我没遇到过。但有时候夜深人静,我看着照片,会觉得沈默在看着我,想说什么。”
“您觉得他想说什么?”
“对不起。”李老师闭上眼睛,“或者,原谅我。或者...帮我。”
离开李老师家时,他给了我一份当年高三(2)班的通讯录——九十年代初同学聚会时整理的,上面有大部分同学的联系方式。
“四十五年了,很多人都联系不上了。”他说,“而且有些人...可能已经不在了。”
我看着名单,四十五个名字,加上沈默,四十六个。我想知道,当年那些见证了一切却保持沉默的同学们,如今过着怎样的生活?他们还记得沈默吗?夜里会做噩梦吗?
第一个联系的是班长,刘建军。他现在是公务员,在民政局工作。
电话接通,我说明来意后,对方沉默了。
“沈默...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。”刘建军声音低沉,“那年的事,我很抱歉。作为班长,我应该站出来制止赵卫国,但我没有。”
“您记得当时的具体情况吗?”
“记得。”刘建军叹气,“赵卫国一直欺负沈默,因为沈默的父亲是‘黑五类’。那天晚上他说得特别过分,全班都听到了,但没人敢说话。那个年代,谁敢帮‘反革命’的儿子?”
“沈默冲出去后,你们做了什么?”
“李老师让我们继续自习。”刘建军说,“后来听说沈默出事了,大家都很震惊,但没人敢讨论。毕业照的事更诡异——拍照时明明少一个人,洗出来却多了一个。很多人都说照片闹鬼,把照片退了。”
“您退了吗?”
“退了。”刘建军承认,“我那张照片,放在床头柜上,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叹气声。我妻子吓坏了,让我赶紧处理掉。”
“您相信那是沈默的鬼魂吗?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刘建军终于说,“但我希望不是。因为如果真的是,说明他还在受苦,还没有安息。”
接下来的两周,我联系了名单上的十五个人。有些人换了号码,有些人去世了,还有些人一听是问沈默的事,直接挂断电话。
愿意交谈的,都说类似的话:记得那件事,感到内疚,照片诡异,希望沈默安息。
但没有一个人提到“道歉”或“真相”。四十五年过去,那段记忆被尘封,被美化,被遗忘。对大多数人来说,沈默只是一个名字,一个模糊的影子,一个青春的注脚。
除了赵卫国。
他是最难找的。通讯录上的号码是空号,地址是二十年前的。我通过工商登记查到他的公司,但秘书说他三年前就把公司交给儿子,自己退休了,行踪不定。
最后,我在一个房地产论坛上找到了线索——有人发帖炫耀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