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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:“你们找到那张照片了?”
“您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她叹气,“那照片不对劲。小默死后,学校说要补拍毕业照,因为少了一个人。但照片洗出来,他还是在了。校长说可能是底片搞错了,但我知道不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小默不会走的。”老太太看着我,眼神里有种固执的悲伤,“他舍不得同学,舍不得学校,舍不得我。所以他留在照片里了。”
我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那张照片带来了吗?”她忽然问。
我取出复印版。老太太接过,手颤抖着抚摸照片上那个模糊的人影。
“四十五年了...”她喃喃道,“他还是十七岁。”
“王奶奶,您儿子当年...真的是意外吗?”
老太太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不是意外。”她终于说,“小默是被逼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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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8年6月15日,距离高考还有二十三天。
高三(2)班正在上最后一节晚自习。班主任李老师宣布,根据最后一次模拟考成绩,要调整座位——成绩好的坐前排,成绩差的坐后排。
沈默的成绩中等,本应坐中间。但他的同桌赵卫国——班长的儿子,成绩垫底,要被调到最后一排。
赵卫国不愿意,站起来说:“李老师,我眼睛近视,坐后面看不清。”
李老师推了推眼镜:“那就配眼镜。按成绩排座是学校规定。”
赵卫国突然指向沈默:“那他呢?他成绩也不怎么样,凭什么坐中间?”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沈默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沈默同学虽然成绩中等,但稳定。”李老师说,“而且他从来不惹事。”
“不惹事?”赵卫国冷笑,“我听说他爸是反革命,被抓去劳改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。所有人都看向沈默。那个年代,“反革命”是最可怕的标签。
沈默的脸白了:“你...你胡说!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大家去查查就知道了。”赵卫国大声说,“我爸爸是厂里的干部,他说沈默的爸爸沈建国,因为写反动文章被抓了,去年死在劳改农场了!”
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。沈默站起来,浑身发抖:“不许你说我爸!”
“怎么,敢做不敢当?”赵卫国逼近,“你爸是反革命,你也是小反革命!凭什么跟我们坐在一起读书?”
沈默推开他,冲出教室。
李老师想拦,但没拦住。他责备地看了赵卫国一眼:“你太过分了。”
赵卫国满不在乎: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那晚沈默没有回家。王秀英等到半夜,去学校找。门卫说看到一个男生上了教学楼天台,但天太黑,没看清是谁。
王秀英爬到天台时,已经晚了。
沈默躺在水泥地上,身下一摊血。眼睛睁着,看着夜空。
没有遗书,没有告别。只有口袋里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写着:“我不是反革命。”
警方调查后认定为自杀。学校很快压下了这件事,对外说是意外坠楼。赵卫国的父亲——当时的教育局副局长——打了招呼,事情不了了之。
毕业照还是拍了,少了一个人。但洗出来时,沈默又出现在了照片上。
“校长想把照片销毁,但我求他留下来了。”王秀英抚摸着照片,“这是小默最后的心愿——和同学们一起毕业。虽然是以这种方式。”
我感到一阵寒意:“所以照片上的模糊人影,真的是...”
“是小默的魂。”王秀英肯定地说,“他不甘心,所以留在了照片里。这些年,我总觉得他还在,就在我身边,只是我看不见。”
离开王秀英家时,她拉住我:“周同志,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?”
“您说。”
“找到当年逼死小默的那些人。”她眼神坚定,“让他们给小默道个歉。四十五年了,该有个了断了。”
我答应了。不只是因为同情,更因为我自己也想弄明白——照片上的幽灵,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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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首先找到了当年的班主任,李老师。他现在是退休教师,住在教师新村。
李老师今年七十八岁,头发全白,但精神还好。听到沈默的名字,他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。
“沈默啊...记得,当然记得。”他叹气,“那是我教学生涯最大的遗憾。”
我把王秀英的话转述给他。李老师沉默了很久。
“赵卫国确实过分,但我也有责任。”他低声说,“如果当时我及时制止,如果我能多关心沈默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