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敢回头,按照沈文渊的指示数着步数:三十七、三十八、三十九...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五十八、五十九、六十...
低语声几乎在耳边。
六十一、六十二、六十三!
我猛地右转,面前是螺旋楼梯。我两级两级往上冲,身后的声音在楼梯口停住了,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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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冲到二楼,冲进值班室,反锁上门,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。
监控屏幕上,地下一层的画面一片漆黑,不是没信号的黑,而是浓墨般的、吸收一切光的黑暗。
黑暗正从地下一层,顺着螺旋楼梯,向上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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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我请了病假。我需要时间思考,更需要查证沈文渊所说的是真是假。
市档案馆里有图书馆的老档案。我以研究图书馆历史为名,申请调阅了五十年前的记录。
1969年3月15日,管理员沈文渊失踪。3月20日,清洁工在地下一层闻到异味,报警后,警方在蓄水池发现他的尸体。死亡时间估计在3月14日午夜至15日凌晨。
死因:溺水。但蓄水池只有一米深,而沈文渊身高一米七五。
调查报告有一行小字备注:死者双手紧握一本无字书,书页为特殊材质,不吸水,浸泡多日仍完好。书后来去向不明。
无字书?
我继续翻阅,找到图书馆的建筑图纸。原始设计图上,地下一层确实标有一个“特殊储藏区”,但具体位置和用途没有注明。1975年翻修时,这个区域从图纸上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设备间。
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:图书馆的平面图是对称设计,但实际测量发现,东西两侧的长度有微小差异——东侧比西侧短了0.7米。
这0.7米去哪了?
我在图纸边缘发现一行铅笔字,已经模糊,勉强能辨认为:“回廊厚度0.7米”。
沈文渊说的是真的。图书馆里真的有一个隐藏空间,墙壁之间的空间。
下午,我拜访了退休的老馆长,八十岁的赵文清。他住在养老院,记忆时好时坏。
听到沈文渊的名字,他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清明。
“小沈啊...可惜了。”
“馆长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我问。
赵文清沉默了很长时间,才缓缓说:“有些书,不该被打开。有些门,不该被推开。”
“回廊真的存在吗?”
老人的手颤抖了一下:“你...你知道回廊?”
“我听到了脚步声。”
赵文清盯着我,眼神复杂:“你也听到了...和小沈一样。”
他示意我靠近,压低声音:“图书馆建馆时,第一任馆长是个怪人。他相信书籍有灵,尤其是那些记录痛苦记忆的书——战争日记、绝笔信、未完成的遗稿...这些书承载的怨念太深,不能放在普通书架上。所以他设计了一个缓冲空间,一个无限回廊,把这些书放进去,让它们在循环中慢慢...平息。”
“但回廊出问题了?”
“回廊是活的。”赵文清说,“它吸收了太多痛苦记忆,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。它渴望新的故事,新的记忆。所以它会...引诱能听到它的人进去,困住他们,读取他们的记忆。”
“沈文渊被它困住了?”
“他的意识困在了边缘。”赵文清点头,“身体死了,但一部分意识还在回廊里游荡。这是最糟糕的状态——既不能完全死去,也不能真正活着。”
“怎么救他出来?”
“救?”赵文清苦笑,“进去的人,没有出来的。回廊是单向的。你可以进去,但不能出来。除非...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找到回廊的核心,改变它的规则。”赵文清说,“但没人知道核心在哪里。回廊是无限的,没有中心。”
离开养老院时,赵文清最后说:“别再去地下一层了。让小沈安息吧。有些门,关着比开着好。”
但我做不到。那张纸条,“我在回廊等你”,每晚的脚步声,还有沈文渊被困五十年的绝望——我不能假装没听到。
当晚,我照常值班。十一点,我准备了手电、粉笔(用来标记路线)、还有一本空白笔记本和笔。
我要进入回廊。
不是盲目前往,而是有准备地调查。如果回廊真的存在,我要找到它的规律,也许能找到救出沈文渊的方法。
即使救不出他,至少我要知道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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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十二点整,脚步声准时响起。
这次我没有待在值班室,而是站在螺旋楼梯口,手握粉笔。
脚步声从地下一层开始,向上。我跟着声音下楼,每一步都踩在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