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...你就是那天晚上来的人?”男人盯着我,眼神里混合着恐惧和某种期待。
“我是陈默,太平间的夜班护工。”我谨慎地说,“听说您想见我?”
男人点点头,指了指床边的椅子:“请坐。我是王建军,王建国的儿子。”
果然。我坐下,等他开口。
王建军盯着那个闹钟,沉默了很长时间,才缓缓说:“我爸去世前,把这个闹钟给了我。他说...这个钟很特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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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特别?”
“它会停在三点。”王建军的声音很轻,“不是坏了,是每到凌晨三点,它就会自动停止。不管你怎么调,怎么修,第二天凌晨三点,它一定会停。”
我看向那个闹钟。此刻,指针指向三点十分。
“但它现在在走。”我指出。
“是的,因为它现在在我这里。”王建军苦笑,“在我爸那里时,它总是停在三点。但奇怪的是,自从我爸住院后,这个钟又开始正常走动了。直到他去世那天凌晨三点,它又停了。”
我想起三天前看到这个钟时,指针确实停在三点整。
“您父亲提到过为什么会这样吗?”
王建军摇摇头:“他只说,这个钟和他有‘约定’。我小时候,曾有一次半夜醒来,看见我爸坐在床边,盯着这个钟。那时是凌晨两点五十五分。我就看着他,一直看到三点整,钟停了。我爸叹了口气,然后发现我醒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:‘建军,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,这个钟要是又停了,不要调它,让它停着。’我当时不懂,现在...”王建军的声音哽咽了,“现在我想我明白了。”
病房陷入沉默。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以及那个闹钟规律的嘀嗒声。
“王先生,您刚才说房间里有人...”我谨慎地问,“能具体描述一下吗?”
王建军猛地抬头,眼睛睁大:“你相信我?”
“我只是想了解情况。”我尽量保持专业态度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指向床边:“就在那里,这几天晚上,凌晨三点左右,会有一个...人影,坐在那把椅子上。看不清脸,但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这个闹钟。”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那是一把普通的病房椅子,此刻空空如也。
“他出现多久了?”
“从我爸去世那晚开始。”王建军的声音颤抖起来,“第一晚,我以为是自己悲伤过度产生的幻觉。但第二晚、第三晚...他都会准时出现。而且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。”
“今晚呢?”
王建军看向闹钟:“今晚...他还没来。但现在才三点十五分。”
我看了眼手表,确实是三点十五分。但不知为何,我有种奇怪的感觉——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不太对劲。
“王先生,我能看看那个闹钟吗?”我提出请求。
他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我拿起闹钟。它比看上去要重,外壳是黄铜材质,已经氧化变色,但保养得很好。表盘是罗马数字,玻璃罩上有细微划痕。我翻过来,看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时间会证明一切。
“这是我爸刻的。”王建军说,“他说这是他一生的座右铭。”
我将闹钟放回床头柜。就在这一瞬间,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。
王建军突然僵住了,眼睛死死盯着那把空椅子。
“他...他来了。”他声音嘶哑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起初什么也没看到。但渐渐地,椅子上的空气似乎开始扭曲,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。那轮廓逐渐清晰,变成一个坐着的人形。
我看不清细节,但能辨认出那是一个老人的轮廓,微微佝偻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他的脸朝着闹钟的方向。
我的心脏狂跳起来。理智告诉我这不可能,但我的眼睛确实看到了某种东西。
“爸...”王建军低声呼唤。
那个人影没有反应,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我看了眼闹钟:三点二十分。人影已经清晰到我能看到衣着的轮廓——似乎是住院服。
“他每晚都这样?”我轻声问。
王建军点点头:“就是这样坐着,看着钟,直到...直到四点左右消失。”
“您尝试过和他说话吗?”
“试过,但他从不回应。”王建军的声音充满痛苦,“我想他可能有话要说,但说不出来。”
我凝视着那个人影,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我拿出手机,打开录音功能,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您在做什么?”王建军问。
“也许他不能说话,但可能有其他方式沟通。”我说,虽然自己也不确定。
接下来的十五分钟,我们就这样静静坐着。病房里只有闹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