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这是要去逍遥派？”“是啊，前辈肯定熟悉，可愿引路？”展昭的路线规划一直很明确。初入西夏，避开都城兴庆府，先至最富饶的凉州。然后到肃州。而从肃州西行至高昌之...凉州城外，暮色如墨，沉沉压向戈壁滩的尽头。风卷起细沙，在断续的驼铃声里打着旋儿，掠过残破的烽燧与半埋黄沙的汉砖。远处，祁连山巅尚余一线赤金，映得整座古城仿佛一尊伏卧在荒原上的青铜巨兽，脊背嶙峋，静默而肃杀。展昭立于城楼垛口，玄色劲装被朔风鼓荡，发带猎猎作响。他并未佩剑，腰间只悬一枚青玉珏，温润内敛，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容逼视的沉静气机。身后三步，商素问抱臂而立，素手轻按腰间银针匣，目光如刃，扫过城下缓缓散去的人流；再后五步，虞灵儿斜倚女墙，彩裙翻飞如火，指尖捻着一截枯枝，指腹缓缓摩挲其上细密的蛊纹——那纹路并非天然生成，而是以苗疆秘血蚀刻，此刻正微微泛起幽蓝微光，似在无声吞吐天地间残存的气机波动。方才杏林盛会散场时，那抹鹅黄身影虽如惊鸿掠影，倏忽远去，可她所遗下的“气痕”，却并未真正消散。展昭闭目，眉心微蹙，神意沉入丹田命门。那一口先天真元气，并非凭空凝练，而是自肾元深处悄然蒸腾而起，如春水初生，不疾不徐，却沛然难御。它不似后天血气奔涌激荡，亦无武道真气之锋锐凌厉，只是一股温厚、绵长、带着原始生机的暖流，自下而上，悄然漫过督脉，拂过百会，又似有若无地渗入四肢百骸——仿佛不是他在引气，而是这气主动寻他、认他、附他。就在这气机流转之际，他“看”见了。不是以目，而是以神。城下十里之内，所有方才修习过那篇“固本培元”秘法之人，体内元气如烛火般明灭摇曳，清晰可辨。强弱、纯杂、盛衰、虚实……皆如掌上观纹。其中最炽烈者，赫然是后排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医，松泉道人头顶精气如松针刺天，回春堂虞灵儿——不，是那位与虞圣女同名的女医者——气息则如深潭古井，波澜不兴，却渊渟岳峙，显是将数十年精纯药力尽数炼入骨髓；而更远处，几个混在散客中的江湖汉子，气息浮躁如沸水，稍一催动便有散乱之象，显然根基早已朽坏，只是强提一口浊气硬撑。可就在这一片明暗交错的“气海”之中，有三处，却如同墨点落入清水，突兀、冰冷、毫无生气。一处，在西市酒肆二楼窗后，一个披着褪色褐袍的老者正慢条斯理擦拭酒杯，指尖枯瘦，动作迟缓，可展昭神意扫过，却觉其周身气机竟如死水深潭，非但无一丝波动，反而隐隐吸摄着窗外流散的微弱元气，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，无声无息，吞噬一切。第二处，在南门瓮城阴影里，一个推着独轮车卖蜜饯的少年，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红晕与汗珠，可他每走一步，脚下沙砾竟微微塌陷，仿佛承受不住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。展昭神意探去，少年体内空空如也，竟似一具被抽干所有精气的躯壳，唯有一线微不可察的阴寒黑气，如毒蛇般盘踞在其心口膻中穴，缓缓搏动。第三处，最令人心悸。在凉州府衙后巷，一口废弃的枯井旁，一只野狗正啃食着半截腐烂的羊骨。它皮毛黯淡，肋骨根根凸起，眼神浑浊呆滞，可当展昭神意触及，却猛地一凛——那狗腹之中，竟也盘踞着与少年心口如出一辙的阴寒黑气！且那黑气并非死物，竟在随着野狗每一次微弱的喘息，贪婪地吮吸着周遭空气中残存的生命气息！“果然……不止是人。”商素问的声音极低，带着一丝寒意，“他们以秘法为饵，诱使人体元气外显，再以‘噬元蛊’为索，循气而噬。人畜皆可为食，生灵皆可为料。此非医术，乃是活祭之法。”“噬元蛊？”虞灵儿指尖枯枝“啪”一声折断，幽蓝蛊纹骤然亮起，“雪域八宗的‘阿修罗脐轮咒’？不，不对……脐轮咒需以活人精血为引，耗损施术者自身寿元，且一次仅能噬一人。这……这分明是‘万窍同吸’的阵势雏形！”她抬眼，眸光如电，直刺展昭：“昭哥哥，你可曾察觉？那假冒女子念诵秘法时，尾音总在‘归’字上多停半拍？且每逢‘归’字出口，她袖角银铃便无声一震——那不是铃声，是音波共振，引动地下埋藏的‘地脉蛊卵’同步苏醒！”展昭缓缓睁眼，瞳孔深处似有两簇幽火一闪而逝：“所以，凉州城的地脉，已被他们种下了‘万窍’？”“何止凉州。”商素问声音冷冽如刀，“安氏商会这两年行走河西诸郡，所经之地，无一不是富庶重镇，人口稠密。他们以商会为饵，广撒‘病源’，实则是在为‘万窍’选点布阵。每一例‘怪病’，都是一处阵眼初成；每一名病人枯槁，都是阵眼汲取元气的证明。苏文景并非第一个，只是第一个被我们撞破的。”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，划破渐浓的夜色。紧接着，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此起彼伏，由近及远，竟似有数十头饿狼同时啸月，声浪层层叠叠，震得城楼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虞灵儿霍然抬头，彩裙猎猎：“来了！”只见西面戈壁滩上，十余点幽绿寒光破开暮霭，疾驰而来。那不是寻常饿狼——体型硕大如牛犊，毛色灰黑油亮，额心却各自烙着一枚暗红印记，形如扭曲的梵文“吽”字，正随奔行节奏明灭闪烁。它们奔跑无声，四爪踏地之处，黄沙竟如活物般微微起伏，仿佛大地本身在为其让路。“雪域‘地煞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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