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罢，无名小友。”既然对方不愿说真名，云丹多杰也不再刨根问底，指了指苦儿：“你在肃州带走他，所谓何意？”展昭道：“我等为逍遥派而去。”“你以为他是逍遥派的弟子？”云丹...“先天真气？”台下一片死寂，连风卷起沙尘掠过青石看台的簌簌声都清晰可闻。松泉道长手中白玉拂尘微顿，须发轻颤，眸光骤然锐利如刀，直刺高台——他修《七禽导引术》六十七载，精研气血运行至毫厘，却从未听人将“先天真气”四字，如此堂皇、如此笃定、如此不加铺垫地置于医理开篇！苏文景温润如玉的面色第一次裂开缝隙，指尖无意识捻断一缕长须，垂眸凝神，唇边那抹惯常的儒雅笑意早已敛尽，只剩肃然。唐守拙更是霍然起身，腰间七八只葫芦齐齐嗡鸣，似被无形之力所激，他浑浊双目死死盯住展昭侧影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竟忘了呼吸。而那黄衫女子——那位自称“大医圣”的假冒者，始终垂眸静立于台侧，此时却倏然抬首，面纱后一双秋水般的眼眸，如电劈开人群，直直撞进展昭眼底。那一瞬，风停，声止，万籁俱空。她没动，可展昭分明感到一股极细、极韧、极沉的意念如丝如缕，悄然缠绕上自己话音未落的余韵，仿佛在丈量、在叩问、在辨认——这“先天真气”四字，究竟是信口雌黄的狂悖，还是……一道久违的、只属于某个人的密钥？展昭神色不动，语调依旧清朗平和，仿若只是随口点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医理常识：“世人多言后天之气，赖水谷精微而生，依呼吸吐纳而运，此诚然不虚。然诸位可曾思量：婴儿离母腹，脐带初断，未尝一饮一食，未尝一呼一吸，何以能啼哭振臂，血脉奔涌，筋骨自张？”他缓步踱至台前，目光扫过前排名医，又掠过台下攒动的人头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珠，沉入每个人耳中，更沉入他们习以为常的认知深处：“此非水谷所化，非呼吸所纳，乃禀受于父母精血，封藏于命门之间，蛰伏于丹田之渊——是谓‘先天一炁’，亦即医家所讳言、武者所追逐、道家所秘炼之‘真气’！”“讳言？”商素问失声低语，手指掐进掌心。是的，讳言。杏林典籍中，“先天真气”四字几近禁忌。它太过缥缈，难以实证；太过玄奥，难入方剂；更因与江湖武学纠缠不清，易被斥为旁门左道，有损医道清正。千百年来，医者但言“元气”、“真元”，皆指其用、其象，避谈其本、其源。唯有老医圣晚年手札残页中，偶有墨迹斑驳的批注：“气分先后，若不知先天之根，则疗伤如筑沙塔，愈补愈崩。”展昭的目光，恰恰在此刻，轻轻落在商素问身上。商素问心头巨震，几乎站立不稳——师父手札！那残页早已焚毁于横山雪夜，除他与展昭，再无人知！“此炁，非独存于武者体内。”展昭话锋再转，声音陡然沉凝，带着一种洞穿表象的穿透力，“凡人皆具，病者尤显。风寒外感，非仅邪气袭表，实乃先天之炁被遏，无力鼓邪外出；久病体虚，非单气血两亏，实系先天之炁日渐枯涸，失却温煦推动之本；乃至……梦衰之症，形销骨立，脉微欲绝，表面观之，似为精血耗竭，然其根由，正在于此先天之炁，被一种无形无质之物，悄然蚀尽！”“梦衰？！”安隆真猛地从座位上弹起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。全场哗然！所有目光如针尖般射向安隆真——此人正是河西梦衰商会主事，传闻身患绝症，行将就木！他亲口承认？！展昭却未看他，目光如古井深潭，只投向那黄衫女子：“圣女远自滇南而来，遍察我等脉息，未见蛊毒之痕，却道‘要害你的人，用的是其他手段’。此‘其他手段’，可否便是……以秘法截断、污染、乃至盗取宿主先天真气，使其生机如沙漏倾泻，无声无息，无药可医？”黄衫女子面纱下的呼吸，明显滞了一瞬。她没答，可她身后银饰，却在塞外烈日下，无声无息地泛起一层极淡、极冷的幽蓝微光——那是五仙教圣女本命蛊“金蚕蛊”感应到同源而异质的……生命本源之力时，本能的警戒与共鸣。虞灵儿懂了。不是蛊，胜似蛊；非毒，却比毒更蚀骨；无形无相，却比任何金铁更锋利——这是针对“人之根本”的杀招！是比梦衰蛊更古老、更阴毒、更令人胆寒的……“夺炁之术”！她指尖微凉，终于明白为何云丹多杰那等密宗高僧会亲自出手拦截，为何青天盟不惜撕破脸皮，也要在凉州布下天罗地网——他们要的，从来不是一场盛会的胜负，而是借天下医者齐聚之机，将这“夺炁之术”的活体样本，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，再由“大医圣”之口，为其正名、解构、传播！从此，这门禁忌之术，将不再只是青天盟手中染血的匕首，而成为悬于天下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！展昭却已收回目光，语气重归平和，甚至带着几分悲悯：“故我之‘通脉诀’，首重唤醒、固守、滋养此先天一炁。导引之法，非为强推气血，而在松关启窍，使沉睡之炁得见天光；针灸之妙，不在疏通经络，而在以银针为桥，引天地清气，反哺命门之渊；汤剂之精，不在峻补猛攻，而在以茯苓之甘淡、黄芪之升举、杜仲之温润，悄然培植一隅温床，令那将熄之火，重燃星芒。”他忽然抬手，指尖虚空轻点，三处位置——印堂、膻中、气海——动作轻缓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韵律。“诸位请看：印堂为天门，接引清阳；膻中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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