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帐外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一名浑身是雪、几乎成了雪人的边军探子翻身下马,踉跄着冲进帐篷,手中高举着一枚染血的狼头铁符------那是铁血旗紧急传讯的信物!"都尉!冷旗主!"探子的声音因疲惫和激动而变调,"派去蓟州卫送龙脉倒影存放钥匙的弟兄......回来了!半路上遇到佐藤三郎亲自带队的倭寇埋伏!弟兄们拼死抵抗,才......才杀出一条血路,把这符送回来!那探路的兄弟说,佐藤三郎带的人不少,还在观星台东侧,秘密设了埋伏!"
冷千绝的眼神,在听到"佐藤三郎"四个字的瞬间,变得如同北漠万载不化的寒冰,锐利而冰冷。绝灭枪被他"唰"地一声拔起,带起一蓬雪沫,幽暗的枪尖在帐篷内昏黄的光线下,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"看来,佐藤三郎是活得不耐烦了,急着来找死。"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凛冽的杀意,"张叔,边军按原计划行动,吸引正面注意力。我带几个身手最好的弟兄,先去东侧探探路,把他们设下的钉子拔了,绝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整体的部署。"
张都尉深知冷千绝的性子,也知道此刻劝阻无用,只能重重点头,又解下自己背上的一张硬弓递过去:"千万小心!倭寇狡诈,若是发现情况不对,不可恋战,立刻撤回!我们等陆宗主的人马到位后,再一同发力!"
冷千绝没有接话,只是用动作表明了他的决心。他握紧绝灭枪,转身,大步走出帐篷,黑色的身影瞬间没入漫天风雪之中。冰冷的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劲装上,很快便积了薄薄一层白。铁血旗的弟子们默不作声,紧随其后,他们的脚步声踩在厚厚的雪地里,发出沉闷而整齐的"嘎吱"声,如同敲击在铁甲上的战鼓前奏------他们每个人都清楚,这一去,要么成功破除埋伏,扫清障碍;要么,便将为守护北漠的安宁,战死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之上。
星脉锁的通道,仿佛永远浸泡在阴冷与潮湿之中。石壁不断渗出的冰水,滴滴答答落在地上,在空旷死寂的通道里反复回响,放大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沈青囊举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,借着那淡白而柔和的光晕,仔细查看着墙壁上那些年代久远、刻痕深刻的玄武图腾。图腾上缠绕的黑雾,比起昨日似乎淡去了一些,但依旧如同附骨之疽,顽固地盘踞在纹路的沟壑深处,像是陈年账本上未能擦拭干净的污浊墨迹。
"沈大夫!快看这边!"陈阿宝突然停住脚步,压低声音,带着急切。他手中的护账符,此刻正剧烈震颤着,符尖直指右侧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巨大铁笼。
借着夜明珠的光芒望去,那景象让沈青囊的心瞬间揪紧------铁笼里,密密麻麻地挤着不下十几个孩童——这是影盟临时转移的部分困童(七十名仍在更深处,需破坏导管后才能抵达)!他们个个双目紧闭,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生气,眉心处凝聚的青黑之气,比上次探查时所见更加浓郁、更加不祥,显然是被母虫远程催动蛊毒。其中一个扎着双丫髻、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小姑娘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道已经干涸的泪痕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被囚禁的恐惧与无助。
沈青囊立刻蹲下身,动作迅捷却丝毫不乱。他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布囊,展开,露出里面长短不一、寒光闪闪的金针。他的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,先挑中了那个看起来最为瘦小的男孩,金针带着微不可闻的破空声,极其精准而轻柔地刺入男孩的眉心。男孩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,鼻翼翕动,发出微弱的呼吸。沈青囊一直紧绷的脸上,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细微表情:"还有救!邪念尚未钻透灵台,侵入心脉。"
陈阿宝也连忙蹲在旁边,学着沈青囊的样子,先把金线莲膏小心地涂在自己干净的手背上,然后才用指尖蘸取一点点,极其轻柔地抹在另一个昏迷孩童的眉心,那动作,小心翼翼得仿佛在触碰初春刚刚萌发的嫩芽。"沈大夫,俺......俺这样涂,对吗?陆先生之前教过俺,说涂药膏要轻,要缓,就像......就像给刚发芽的金线莲幼苗浇水似的,不能急,也不能重。"
"对,就是这样,阿宝做得很好。"沈青囊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,手中动作不停,第二根金针已精准刺入另一个孩子的眉心,"你看,这个孩子眉心的青黑,是不是比刚才淡了一点点?这就是你的功劳,你的善念和细心,也通过这药膏,传递给了他。"
就在这时,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,眼皮忽然动了动,然后缓缓地、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她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,眼神迷茫而脆弱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,带着令人心碎的哽咽:"叔叔......我......我想我娘了......娘说过,江湖上......江湖上都是行侠仗义的好人......他们......他们会来救我的,对不对?"
沈青囊的心,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,又像是被最沉重的铁锤狠狠击中,猛地一酸,几乎落下泪来。他放下手中的金针,伸出手,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