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这份刚刚升腾起的希望和暖意,还没来得及彻底驱散阴霾,就被田埂那头狂奔而来的陈阿宝打破了。孩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胸口剧烈起伏,那枚护账符被他死死按在胸口,符面上的绿光却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。"沈大夫!不好了!"陈阿宝的声音带着哭腔,小脸因为奔跑和恐惧而涨得通红,"符上的光点......快、快没了!刚才......刚才俺好像听见孩子们在哭,比昨天清楚多了,就在......就在观星台那个方向!"
沈青囊的心猛地一沉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几乎透不过气来。他立刻将布囊塞回怀中,毫不犹豫地站起身:"李伯,你们继续练习,稳固善念,一刻也不能松懈!我带阿宝再去一趟星脉锁,能用金针多稳住一个孩子是一个。决战之前,若能多唤醒一个,我们便多一分把握,多一分底气。"他语速极快,动作更是迅捷,说话间已从药篓里抓了一大把预先熬制好的金线莲膏,不由分说地塞进陈阿宝手里,"阿宝,这个你拿好。若是......若是看见哪个孩子眉心发黑,气息微弱,就先在他眉心涂上一点,这膏药能暂时压制蛊毒,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。"
陈阿宝用力点头,小脸上满是与他年龄不符的坚毅。他把护账符往怀里更深处塞了塞,确保它不会掉落,然后紧紧跟上沈青囊的步伐,朝着观星台的方向发足狂奔。晨雾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很长,显得有几分孤寂,又有几分决绝。路过的药农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默默地望着他们的背影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祈盼。李伯用力攥紧了手中的枣木拐杖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他对身边的老伙计们,也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:"咱们......咱们得好好练!拼了这把老骨头,也得把善念练出来!绝不能......绝不能让沈大夫和阿宝白白忙活,白白涉险!"
北漠的苦寒之地,风雪似乎永无休止。边军的军营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,简陋的帐篷上积了厚厚一层雪,几乎能没过常人的脚踝。冷千绝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,站在最大的那顶帐篷中央,脚下踩着的牛皮地图上,用朱砂标注出的几个红圈显得格外刺眼。他那杆名震北漠的玄铁绝灭枪,斜斜插在脚边的地上,枪身冰冷,沾着的雪花融化后,在粗糙的地面上积了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冷千绝的目光,久久地落在地图上那两个用墨笔仔细勾勒出的字------"秘道"上。那是他父亲冷啸天当年,为了应对北漠危局,与这些同样热血的边军袍泽,一铲一镐,用血肉之躯秘密挖掘出来的生命通道。旁边那个简练却传神的狼头记号,正是铁血旗独有的徽记。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个狼头,冰冷的触感仿佛勾起了深埋心底的记忆。父亲临终前,气若游丝,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,反复叮嘱"守北漠,就是守江湖根基,守身后万千黎民"的场景,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咽下涌起的酸涩与豪情。
"张叔,"冷千绝的声音因情绪波动而略显沙哑,却带着钢铁般的坚定,"我爹当年豁出性命守这边关,为的就是不让倭寇的铁蹄踏进中原一步,不让战火殃及无辜百姓。这一次,我们不仅要一举破了那邪祭祭台,更要让佐藤三郎那群倭寇,为他们欠下的血债,付出血的代价------我铁血旗的弟兄,没有一个孬种,绝不会让我爹,让北漠的百姓失望!"
帐篷的帘子被一阵猛烈的寒风吹开,冰冷的雪花趁机灌了进来,纷纷扬扬落在静静肃立的铁血旗弟子肩头。他们人人带伤,衣衫在连日的厮杀中变得褴褛,其中一个年轻弟子,胳膊上缠着的布条还渗着暗红的血迹,但他握着钢刀的手,却稳如磐石,没有一丝颤抖。"旗主!"那弟子嘶哑着开口,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,"弟兄们都准备好了!就算......就算拼到最后一人,流尽最后一滴血,也定要把龙脉倒影安然护送到观星台星脉锁阵眼!绝不让倭寇的阴谋得逞!"其他弟子也纷纷低吼响应,那汇聚起来的声音,竟暂时压过了帐外的风雪咆哮,震得厚重的帐篷帘都微微晃动。
张都尉眼中闪过一丝激赏,他用力拍了拍冷千绝坚硬的肩甲,发出沉闷的响声,然后从贴身的皮袄内层,珍而重之地掏出一个小巧的陶罐,递了过去:"这是按老旗主当年传下来的方子,用北漠特有的野葱头和我们这边能找到的金线莲,一起熬制的'破邪油'。涂在箭头上,或者兵刃上,能一定程度上克制倭寇那些阴险毒术。边军这边,特制的玄铁重盾也都准备好了,到时候,咱们就像当年并肩守边关一样,把观星台给他围个水泄不通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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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千绝默默接过陶罐,拔开木塞,一股辛辣刺鼻、却又带着奇异清香的草药气味扑面而来。这熟悉的味道,瞬间勾起了他无数关于父亲的回忆。他没有多言,只是将陶罐递给身旁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