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架天秤比先前在沉船城使用的更凝实,秤杆上密密麻麻的刻度对应着“一厘至万两”的税值,秤砣是枚镌刻着“民心”二字的铜坠,铜坠上泛着的金光,与鲁尺长老钢尺上的正气光芒同源。天秤刚一成型,冰渊中的账丝便开始躁动,仿佛遇到了克星,而琴师的琴声也出现了一丝紊乱——显然,这“权衡术”能克制冰渊中的邪力。
只见天秤剧烈倾斜,代表本朝铜钱的右盘高高翘起,几乎与秤杆垂直,而左盘的税册拓本却沉重下坠,秤杆发出不堪重负的 “咯吱” 声。在天秤光芒闪烁中,右盘上方浮现出虚幻的景象 —— 一艘艘巨大的倭寇银船在海上航行,每艘船上都满载着五千两一锭的银元宝。银元宝上刻着的 “官银” 二字被利器刮去,取而代之的是倭寇的太阳旗标记,与阵眼水晶上的标记完全一致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这些银船沿着的航线,竟与先前微雕海图上的“秘运航线”完全相同,沿途还有水师战船护航——战船的船帆上,绣着与先前北漠矿洞禁军相同的“九重天”纹。“这些水师是魏国忠的党羽!”叶轻舟指着战船,“先前我们在沉船城发现的水师令牌,与这些战船的标记一致,他们一直在协助倭寇运输官银!”
左盘的税册拓本光芒闪烁,浮现出另一幅景象 —— 前朝乾武年间的税粮仓库,仓库内堆满了粮食,税吏们正在清点入库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容。仓库墙上贴着的税则写着:“每石粮收三钱,灾年减半,无额外苛捐。” 与右盘本朝银船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看清楚了!”陆九章声如洪钟,内力灌注于声音之中,震散了琴音的蛊惑,“前朝每石粮只收三钱,而如今呢?‘边饷’‘练饷’‘征饷’三饷加派,每石粮税高达三钱六分!再加上地方官吏私加的‘火耗’‘羡余’,实际税负是前朝的三倍有余!”他指向天秤上的倭寇银船,“多出来的巨额‘税差’,不是充盈国库,而是通过这些邪术和勾结,大部分流向了倭寇!这冰棺里所谓的‘千年税债’,不过是魏国忠和倭寇用来掩盖贪腐卖国、吸食民髓的假账!”
陆九章的话音刚落,天秤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,金光照射之处,冰棺上的朱砂符文开始褪色,账丝化作黑烟消散。那些被琴声蛊惑的江湖人,眼神瞬间清明,他们看着自己手臂上残留的账丝痕迹,后怕不已。刚才险些成为税桩的药农,踉跄着走到陆九章身边,感激地说:“多谢陆宗主揭露真相,我刚才就像着了魔一样,满脑子都是‘欠税’,现在才明白,那都是假的!”
冷千绝走到陆九章身边,将父亲的遗书按在天秤上。遗书与天秤光芒接触的瞬间,浮现出陆明远被斩的真相 —— 乾武七年,倭寇威逼户部尚书修改税册,将每石粮税提高到一两,陆明远坚决反对,揭露倭寇想通过高税榨干百姓的阴谋,却被尚书诬贪墨,斩于闹市。临死前,陆明远将真税册吞入腹中,希望有朝一日能沉冤昭雪。“先祖不是贪墨者,而是英雄!” 冷千绝的声音带着激动,“魏国忠编造‘千年税债’的谎言,就是为了掩盖他和倭寇的罪行,让先祖背负骂名!”
就在这时,冰渊中央的玄武阵纹突然亮起,与陆九章手中的玄铁残片产生共鸣。残片上的“冰棺税债”四字脱落,化作一道内力凝聚的金光,射向冰渊最深处的一具巨大冰棺。这具冰棺比其他棺椁大出三倍,棺盖上刻着的不是“税债”字样,而是一幅完整的龟甲算珠图,算珠上的天干地支,与洛清漪剑身上的星图纹路完全吻合。
金光击中冰棺的瞬间,棺盖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封存的一具身穿尚书官服的尸骸。尸骸的手中,紧握着一本用兽皮制成的《前朝税债总账》,总账的封面,刻着与先前丙字库钥匙残片相同的纹路。沈青囊小心翼翼地取出总账,翻开第一页,上面写着:“乾武六年,倭寇始与户部勾结,欲改税册,刮民财以养兵,吾等誓不从。”
总账的最后一页,黏连着一份“百童生辰帖”,帖子是用黄色宣纸写成,边角有些磨损,但上面的生辰八字清晰可见。沈青囊看到帖子上的“丙字库”暗记,脸色瞬间惨白,他想起先前在沉船城发现的“丙字库毒银”,暗记与帖子上的完全一致。“这帖子上的生辰八字,与玄武图腾完成最终献祭所需的方位完全吻合!”沈青囊的声音颤抖,“每个孩子的八字都对应着天干地支中的一个方位,组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献祭阵!而且‘丙字库’是皇室专用暗记,寻常人不可能接触到——这说明,皇室中有人与魏国忠勾结!”
众人还没从这惊悚的发现中回过神,那颗悬浮的怨念核心突然异变!核心内部能量紊乱,光芒流转速度越来越快,最终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幻象——那正是皇宫之巅的观星台!观星台高耸入云,周围布满了禁军,禁军的铠甲上刻着与先前矿洞禁军相同的“九重天”纹,戒备森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