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破妄!显真!”陆九章声如洪钟,每个字都带着金石之音,在洞穴中回荡不绝。
剑光过处,迷雾如同被利刀切割的绸缎般层层撕裂,露出了隐藏在迷雾之后、刻在蛟骸骨骼上的真实铭文!那些根本不是什么税则,而是一条条用孩童鲜血书写的残酷记录:“王二狗,男,七岁,抵盐税五十斤”“李小花,女,五岁,抵酒税三坛”“赵小虎,男,九岁,抵矿税二两”……每一条记录都伴随着一个模糊的孩童虚影,他们或哭或笑,或怒或悲,看得众人肝胆俱裂!
与此同时,唐不语将手中算盘猛地抛向空中,算盘框突然炸裂,三百六十五颗算珠如同活过来般四散飞舞!他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:“固定开销为体,变动成本为用,增利空间为魂,三者合一,破虚妄,定乾坤!”算珠根据财诀自行排列组合,化作一道复杂而精密的光算阵——阵中浮现出《九章算术》的“盈不足术”算式,每个数字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,猛地压向那些无形的“隐形成本刃”!
噼里啪啦!
仿佛有无数的算珠在与无形的刀气碰撞、抵消!光算阵过处,那些致命的无形刀气纷纷显形——原来是由无数细小的“税”字组成,被白光一照便发出凄厉的尖叫,化作黑烟消散。唐不语脸色苍白如纸,这光算阵耗尽了他十年内力,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:“成了!这些刀气是由虚假税目凝聚而成,只要算清真实成本,它们就无所遁形!”
而随着真实铭文的显现和无形刀气的溃散,那些孩子胸口的金属铭牌也发出了“咔嚓”的脆响。表面的铁皮如同枯叶般碎裂脱落,露出了下面真正的数字——那根本不是税款,而是他们被强行标定的“抵债金额”:“一钱”“五厘”“三毫”……最低的一个女童铭牌上,赫然刻着“一厘”!沈青囊指尖微颤地抚摸那“一厘”铭牌,银针在锦囊中剧烈震颤,她低声呢喃:“一条人命,竟只值一厘钱…”声音哽咽,这是众人首次见她失态。
“灵魂税是骗局!”一个被救下的、胸口铭牌刻着“五厘”的孩子虚弱地哭喊道。他约莫八岁年纪,右腿被刀刃划伤,此刻正咬着嘴唇,泪水混合着海水从脏兮兮的小脸上滑落:“他们…他们把我爹娘抓起来打,说我家欠了皇粮,要我来抵债…还说只要把我献给海底的妖怪,就能免了我们家的税…呜呜…我想爹娘…”
真相大白,群情激愤!被救下的盐民王老五猛地将手中的扁担砸在地上,扁担断成两截:“狗日的魏国忠!老子交了一辈子盐税,没想到税银都进了他妈的私囊!”药农李四娘抱着刚被救下的孙子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:“我儿子就是因为交不起苛捐杂税,被他们活活打死的!今天我跟你们拼了!”
沈青囊掏出青铜漏刻,漏沙只剩最后两格:“距未时三刻只剩半个时辰,而铁佛寺距此还有三十里海路,必须全速赶路!”此前北漠祭坛“未时三刻祭台启”、沉船城“戊时三刻献祭”,不过是魏国忠混淆视听的烟雾弹,未时三刻才是真正的终极献祭时辰。
轰隆!
就在这时,那巨大的蛟骸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开始剧烈崩塌碎裂!金箱银柜如同潮水般倾泻而下,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镶嵌在蛟眼处的玄铁柜门轰然洞开,里面并非更多的财宝,而是一面高约三丈、宽约丈许的古朴石碑!石碑通体由非金非玉的材质打造,表面布满细密的龟裂纹路,碑额刻着“大明祖训”四个篆字,碑身之上,刻着四个苍劲有力、蕴含浩然正气的大字——“税收为民”!每个字都有斗大,笔力雄浑,仿佛是开国太祖朱元璋亲笔所书。
这四个字散发出温暖而刚正的光芒,如同初升的太阳穿透乌云。金光所过之处,洞穴中残余的阴冷和贪婪之气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。那些因迷心雾而疯狂的江湖客眼神恢复清明,脸上露出羞愧之色;被三毒印控制的孩童停止了哭泣,眼中重新焕发出生机。连洞顶滴落的水珠都仿佛带上了暖意,在金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。
“税收为民…”幸存的盐民、药农和那些刚刚挣脱锁链、惊魂未定的孩子父母,喃喃地念着这四个字,如同念诵着世间最神圣的咒语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盐民颤抖着抚摸石碑,泪水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落:“太祖爷…您看到了吗…您定下的规矩,都被这些蛀虫给败坏了啊…”他们自发地聚集起来,有的捡起地上的金锭银元宝堆在一旁,有的用断裂的锁链围成警戒圈,有的则拿起石块木棍,组成了最原始的“财务监察队”。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高声喝道:“谁也不准动这些黑心钱!这是孩子们拿命换来的证据,我们要交给都察院,让皇上看看魏忠贤的真面目!”
在崩塌的蛟骸废墟中,冷千绝小心翼翼地抱出了一个昏迷的男孩。这男孩约莫五六岁年纪,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锦缎小袄,袖口还绣着精致的云纹——与其他孩子的粗布麻衣截然不同。他心口贴着的名牌也非金属,而是一张浸血的纸牌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税吏之子”四个小字,旁边还用朱砂画着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