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准备收束!~(2/2)
暗处生长已久的藤蔓终于找到彼此的支点。“听着,”他声音低得几乎成了气音,“我不是在赌理论。我在赌你左手能端稳一杯不洒的豆浆——夏天的,烫手的,上面浮着金黄油星的那种。”戴临坊猝不及防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。穆楠没擦。他只是收紧手指,把她的手攥得更牢:“豆浆洒了可以再盛。可你的手,只能有一双。”车库顶灯忽明忽暗,光影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流动。戴临坊抬起泪眼,看见穆楠瞳孔深处映着自己的倒影——小小的一个,被泪水泡得发软,却清晰得纤毫毕现。---九点整,三号手术室。无影灯亮如白昼。戴临坊躺在手术台上,颈下垫着特制的U型枕,左侧上肢外展90度,肘关节屈曲,前臂旋后。穆楠站在她头侧,手持超声探头,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她颈侧皮肤上时,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。“放松。”穆楠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,带着奇异的镇定,“想想昨天早上,你煎糊的那三个蛋。”戴临坊破涕为笑,肩颈肌肉果然松弛下来。穆楠的探头缓缓下移,在C6横突水平停住。他调高超声增益,屏幕上立刻浮现出一团朦胧的灰白影像——那是颈动脉鞘、臂丛神经根与椎前筋膜构成的复杂迷宫。他指尖微动,探头旋转7度,图像瞬间锐利:一条纤细的亮线从C5神经根内侧悄然分出,如蛛丝般隐入深层筋膜鞘。“就是它。”穆楠说,“感觉纤维的独立通道。”戴临坊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撞着耳膜。她想说话,喉咙却发紧。这时,穆楠的左手已稳稳覆上她右手手背,掌心滚烫:“数三声。一……”“二……”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。“三。”针尖刺入皮肤的刹那,没有预想中的锐痛,只有一丝微凉的酥麻,像初春柳枝拂过脚踝。紧接着,左臂所有感觉——温度、触压、甚至布料摩擦的微痒——如潮水退去,唯余一片温柔的空白。而她的手指,却分明能随着意念缓缓屈伸、握拳、再摊开,五指张开时,指甲盖在无影灯下泛着健康的粉光。“动一动。”穆楠说。戴临坊凝神,食指微微翘起。它真的动了!关节灵活得不可思议,仿佛十年间所有僵硬、萎缩、萎缩带来的笨拙,都在这一瞬被彻底洗刷干净。她想笑,眼泪却更汹涌,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际。“看到了吗?”穆楠的声音忽然近在咫尺。他俯身,口罩边缘掠过她耳垂,“你左手,现在比我的右手还稳。”戴临坊转过头,泪水模糊的视线里,穆楠正用持针器夹起一根比蜘蛛丝更细的缝合线。线尾悬垂,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冷光——那是他昨夜熬通宵合成的纳米级聚乳酸线,降解周期恰好匹配神经再生速度。他持针的手纹丝不动,针尖悬停在她左手拇指屈肌腱断端上方0.1毫米处,像一位即将落笔的书法家,屏息凝神,等待最完美的时机。监护仪上,戴临坊的心率从112次/分,缓缓降至84。窗外,吉市的梧桐树正吐出新芽,嫩绿得近乎透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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