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,烈日炙烤大地,沙砾滚烫,灼气蒸腾,唯有零星秃鹫掠过苍穹。
夜幕降临,寒气又骤然刺骨,只得寻背风的岩隙暂且栖身。
人迹既绝,南宫安歌倒也无需如先前那般时刻戒备。
夜深时分,他便盘膝静坐,运转真气,淬炼周身经脉。
只是如今身受煞气反噬,修炼时需格外谨慎??
必先服下“清心丹”稳住心神,方能徐徐导引真气,不敢有分毫冒进。
步入问道境以来,《归一心诀》第三层“百脉归流”已运转得日渐圆融。
“灵狐仙踪”的步法随之精进??
第一式“赤影九折”已能凌空七转,第二式“千面遁形”也可化出五道残影,虚实难辨。
某夜,他指间结着“灵狐仙踪”第三式“雪踪归寂”的诀印,尝试将自身真气与周遭荒寂之气相融。
此前修炼此式始终不得要领,今日真气行至半途,左肩旧伤忽地一痛,内息随之一滞,竟不由自主地顺着某条偏仄经脉与冷僻穴窍流转而去。
就在这偏离常轨的运行中,他周身外放的气息陡然一收,如潮水退入深潭,竟变得若有若无。
“小虎,你可感知我的气息?”
小虎竖起耳朵,凝神探了半晌,疑惑地挠了挠头:“怪哉!
只能隐约察觉到一丝,神识扫过去……竟像陷进棉絮里一般!”
它眼睛一亮:“小主,你这是摸到‘雪踪归寂’的门槛了!”
南宫安歌心中微动,又依着方才的路径反复尝试数次??
此式在特定脉路中逆行运转,确有敛息之效。
(他尚不知,若无《归一心诀》调和阴阳、镇守心神,这般逆行运气,十有八九会走火入魔。)
虽未能完全隐匿形迹,却已能大幅收敛气息,甚至连他人神识探测都可干扰几分。
小虎眼珠转了转,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:“这法长于藏形匿气。
你既得门径,不妨顺此深研,或能悟出遮掩修为的法门!
日后在外行走,也多一层方便。”
南宫安歌颔首称是,修炼格外留心气息调控之术。
自此一人一虎放缓了行程,每有所悟便会停留修炼些时日。
数月后,戈壁尽头陡然升起赤色断崖,崖壁如刀劈斧削,直插云霄。
风卷着沙砾撞在崖壁上,除了呜咽的风声,还夹杂着木架承重的“吱呀”声与隐约的哭嚎。
小虎蹲在南宫安歌肩头,鼻尖皱起:“小主,灵煌玉的灵气就在前方!但……好浓的血腥味和怨气。”
掠至断崖半腰的隐蔽石缝望去,眼前景象让南宫安歌怒意顿生??
千丈高的崖壁中间,凿出一个丈宽的矿洞入口,洞口外架着数百根粗壮的松木,搭成直通崖底的悬空木架。
木架上,数百名衣衫褴褛的劳工正佝偻着身子,肩扛沉重的矿石麻袋小心翼翼艰难下行,每人脖颈都套着粗铁镣,镣链与木架摩擦发出刺耳声响。
矿洞入口处,十余名披甲卫士手持带倒钩的鞭子来回巡视,两名黑袍修士站在洞口两侧。
一名劳工刚出洞口就体力不支摔倒,麻袋滚落砸在木架上。
卫士长当即一鞭抽下,铁钩划破劳工脊背,鲜血瞬间浸透破衣:“废物!爬不动就去死!”
惨叫声未绝,卫士长已一脚踹在其心口。
那枯瘦的身躯如断线木偶般翻落木架,良久,崖底才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其余劳工俱是浑身一颤,将头埋得更低,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滞。
“那些劳工,是被强行掳来的。”
小虎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,带着压抑的怒火:“洞口布有防护阵法,有些麻烦……
此阵有三恶:一锁劳工微末灵力,令其无力反抗;
二聚阴煞之气,滋养阵眼;
最毒是第三重??
它以阵法之力,强行箍住这早已腐朽的悬空木架!
阵眼一破,维系木架结构的灵力瞬间反噬崩解,这百丈木架立时就会化作碎木,连同上面所有人一起坠入崖底!”
南宫安歌目光扫过崖底堆积的白骨,眉峰紧蹙。
此刻他才看清,那木架关键榫卯处,都隐隐闪烁着与洞口阵法同源的暗紫色符文??
整座木架,早已被炼成了这恶阵的一部分,或者说,是人质。
灵煌玉,他志在必得。
若代价是眼前这数百条无辜性命,道心何安?
但,南宫安歌学习多是降魔伏妖的阵法,对于这邪恶阵法知之不多。
小虎不屑道:“阵法基础,万变不离其中,寻得阵眼即可破之。
不过……
难得是如何保住劳工逃生?!”
“或者……等夜里再动手!”南宫安歌沉吟片刻后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