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抬手遮挡，却见自己左手小指完好无损，唯有掌心那道血口，已结成一道淡金色的薄痂，在日光下隐隐透出凤羽纹路。他忽然明白了什么，猛地回头。巷口空荡，唯有微风拂过，吹起地上几片枯叶，打着旋儿，飘向凤鸾坊市最热闹的丹药街。街边茶棚里，几个散修正围着一张破旧木桌争论不休，桌上摊着几张潦草图纸，画着奇形怪状的法器结构。“我说这‘散灵针’就得用玄铁芯，掺三成寒髓，不然压不住暴烈的灵流！”“胡扯！玄铁太重，散修手腕哪扛得住？该用空青竹，再加桐油浸润七日！”“吵什么吵！”一声清喝响起，是柳鸢拨开人群挤进来，袖口沾着丹砂，“图纸我收走了。青鸾大人说了，谁先炼出能稳定输送灵力的‘散灵针’，凤鸾阁便出资帮他开一家‘散修医馆’，三年租金全免。”哄笑声中，齐岳默默转身，走向万剑天宗方向。他走得极慢，仿佛每一步都在丈量这东极沧海百年来的风霜与尘土。身后，凤鸾坊市的喧闹声浪一波波涌来，混着铁匠铺的叮当、丹炉的咕嘟、孩童追逐的嬉闹、还有无数散修毫无顾忌的谈笑——那是久违的、属于活人的声音。而在九黎宗山巅密室，林宣终于睁开双眼。他面前悬浮着一枚血色玉珏，玉中封着一缕漆黑剑气，正疯狂冲撞，却始终无法挣脱玉珏表面流动的七彩光纹。玉珏底部，一行小字如血凝成：“万剑锁灵，九黎破之——此气不灭，宗门不兴。”林宣伸手，轻轻按在玉珏之上。血光暴涨，刹那间，整座密室被映成一片猩红。玉珏中那缕黑气发出无声尖啸，骤然炸开，化作漫天星屑，纷纷扬扬，落向密室四壁。星屑触及之处，坚硬岩壁竟如春雪消融，露出其下密密麻麻、纵横交错的暗金色脉络——那不是阵纹，而是活的经络，正随着林宣的心跳，一起一伏，搏动不息。原来，整座九黎宗山，早已不是山。而是一头蛰伏万年的巨兽，正缓缓睁开它第一只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