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5、新造玄剑宫(2/3)
依旧没回头,只缓缓俯身,将陶碗浸入水中。水波荡开,倒影破碎,云履随之扭曲、消散。他舀满一碗清水,端起,仰头灌下。水入喉,清冽刺骨,竟比昨夜那缕清气更冷三分。他喉结滚动,水珠顺着他下颌滑落,滴在粗布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就在此时,井水倒影深处,一点幽蓝倏然亮起,如寒星坠渊,一闪即逝。他呛了一下,水从鼻腔呛出,火辣辣的疼。他剧烈咳嗽,弯下腰,左手小指悬在井沿上方,一滴浑浊的血,正从指腹伤口渗出,摇摇欲坠。血珠坠入井水。“叮。”极轻一声,却似钟磬击鸣,直透神魂。林三平浑身一僵,咳嗽戛然而止。他缓缓抬头,看向井水。水面已复平静,澄澈如镜。倒影里,只有他苍白失血的脸,和那双黑得令人心悸的眼睛。可就在他左眼瞳孔深处,一点微不可察的幽蓝光斑,正悄然旋转,细如芥子,冷如万载玄冰。他眨了眨眼。光斑仍在。他猛地闭眼,再睁——还在。像一枚烙印,烫在他眼底最深的角落。“三平。”声音自身后响起,不高,却如金石相击,字字清晰,碾过山风松涛,径直钉入耳鼓。林三平没回头,也没应声。他只是慢慢转过身。陈大锤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那根乌沉铁棍不知何时已横在臂弯,杵尖斜指地面,暗红锈迹在晨光下泛着铁腥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那双常年被炉火熏得微黄的眼睛,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井底翻涌着某种林三平读不懂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“你手怎么了?”陈大锤问,目光扫过他垂着的左手。“劈柴,滑了。”林三平答,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砂砾在刮擦生锈的铁皮。陈大锤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他往前踏了一步,靴底踩碎一块青苔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他盯着林三平的眼睛,看了很久,久到林三平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被那目光烧穿。“灶房火,我点了。”陈大锤忽然说,嗓音低沉,“三口锅,都煨着。粥在第二口锅里,温着。够三十人吃。”林三平怔住。杂役房规矩,灶火由值日杂役亲手点燃,燃尽为止。陈大锤是外门执事,管的是打铁、修械、巡山,灶房?从来沾不上边。“为什么?”林三平听见自己问。陈大锤沉默。他抬手,用拇指指腹,缓慢地、用力地,抹过自己右肋衣襟下那道新结的痂。动作很轻,却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然后,他抬起眼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三平左眼瞳孔深处——那一点幽蓝尚未隐去。“因为昨夜子时,”陈大锤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气音,却字字如锤,“我在后山断崖,看见一道青气,从你住的柴房顶上,冲霄而起。”林三平全身血液骤然冻结。断崖?那是外门禁地!未经许可踏入者,轻则废去修为,重则逐出山门!陈大锤身为执事,岂敢擅闯?!“你……”他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“我没进去。”陈大锤打断他,眼神锐利如刀,“我就在崖边,看。青气只有一线,细得像蛛丝,却硬生生撕开了‘癸水障’的雾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“那障,是掌门亲手布下的。专克……邪祟、妖氛、以及……一切不该出现在此界的东西。”林三平脑中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癸水障?他只知道那是山门外围一层终年不散的灰白水雾,凡人入内三步即迷途,修士亦需令牌方可通行。原来那不是雾,是障?是掌门布下的杀局?!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林三平听见自己嘶哑地问,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。陈大锤没立刻回答。他忽然抬起右手,不是握棍,而是并指如剑,指尖一缕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灰气萦绕而出,细若游丝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,仿佛指尖拖拽着千钧重物。那灰气在空中微微扭曲,竟隐隐勾勒出一个残缺的、只余下半截的符箓轮廓——线条粗粝,笔锋崩断,像被巨力硬生生从中撕开。“癸水障的残符。”陈大锤吐出七个字,指尖灰气倏然溃散,“我撕下来的。只撕下这一角。剩下……全没了。”林三平盯着那消散的灰气,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癸水障的符箓?被撕开?只因他丹田里那一缕微不足道的青气?!荒谬!可陈大锤脸上的神情,比铁砧上的淬火更冷、更硬、更不容置疑。“三平,”陈大锤忽然改了称呼,不再叫“林三平”,也不叫“小杂役”,就两个字,沉甸甸砸下来,“你昨夜,到底做了什么?”林三平张了张嘴,想说“什么都没做”,想说“只是饿得发晕”,想说“大概见了鬼”……可舌尖抵着上颚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他左眼瞳孔深处,那点幽蓝光斑,正随着他急促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幽幽明灭。像一颗……苏醒的星辰。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,山门方向,忽有钟声传来。不是晨钟。是警钟。三长两短,急促如雨打芭蕉,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尖啸,瞬间刺破青峦薄雾,直贯云霄!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铛!铛!”钟声未歇,山门内侧,数十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出!有穿靛蓝劲装的外门弟子,腰挎长剑,剑穗在风中狂舞;有裹玄色斗篷的巡山卫,手中玄铁弩机寒光凛冽;更有数道灰影,速度快得只余残影,踏着松枝掠过树冠,所过之处,积雪簌簌而落——那是内门长老亲传的“流影步”。目标一致:后山断崖!陈大锤脸色剧变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褪尽,只剩下磐石般的决断。他猛地向前一步,铁棍“哐当”一声顿在青石阶上,震得碎石飞溅。他左手闪电般探出,一把扣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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