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664章】给我一个灭掉世界的高音!(2/2)
”“妈让我送汤。”苏沫侧身挤进来,目光扫过葡萄架下的老爷子和桌上三只瓷罐,笑意渐深,“顺便,替某人看看——他有没有把老爷子灌醉,好趁机偷走那把紫檀二胡。”老爷子朗声大笑:“你姐说得对,那把胡是我最后的棺材本儿!”孟乐天耳根发热,赶紧去接她手里的保温桶:“我自己来。”苏沫却没松手,反而往前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:“老实交代,‘归雁’罐底下,是不是压着张字条?”孟乐天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怎么知道?苏沫眼尾弯起,像钩子:“你小时候藏零花钱,总爱往梅子罐里塞纸条。第一次是藏五毛,写着‘给姐买糖’;第二次是藏一块,写着‘给姐买发卡’……后来你存够钱买了条红围巾,硬塞给我,说‘明年再买新的’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轻得像叹息,“你从来不会说‘我想你’,但每次想,都会往梅子罐里塞一张纸。”孟乐天站在原地,动不了。阳光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。苏沫终于松开保温桶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,温热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:“所以这次,我猜上面写的,是‘等我回来’?”孟乐天没说话。只是慢慢点了点头。苏沫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额前翘起的一绺头发,力道很轻,像很多年前那样:“傻子。又不是不让你回来。”她转身走向葡萄架,把保温桶放在小方桌上,掀开盖子——白雾腾起,浓郁的山药排骨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,盖过了梅子酒的清冽。老爷子闻了闻,眼睛一亮:“老苏家的方子?”“我爸的手艺。”苏沫舀了一小碗,双手捧给老爷子,“他说,您教他拉二胡那年,他摔断过腿,您天天给他炖这汤,他这辈子忘不掉那个味儿。”老爷子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,喉结上下滑动,久久没言语。良久,他搁下碗,抹了抹嘴:“……火候差了三分。盐放早了,山药该后十分钟下锅。”苏沫笑而不语,只又盛了一碗,递给孟乐天。孟乐天捧着碗,热气氤氲,模糊了视线。他低头啜饮,滚烫的汤滑入喉咙,暖意从胃里升腾而起,一直烧到眼眶。就在这时,老爷子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枚石子投入寂静的水面:“下周六,西山音乐厅,有个‘青年作曲家对话’的闭门沙龙。不对外售票,只邀了十个人——你、常仲谦、洛兰·布莱曼、安乔纳森……还有几个新面孔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孟乐天,“主办方托我带句话:他们不求你讲话,只求你带上吉他,随便弹一段。”孟乐天抬头:“就这些?”“就这些。”老爷子眯起眼,“不过——”他意味深长地拖长音,“听说洛兰特意推掉了维也纳爱乐的彩排,安乔纳森连夜改了飞京都的航班。还有个消息,大概明天就会登报:wmmC官方宣布,将永久保留《命运交响曲》的演奏权,并授予龙国青年作曲家‘荣誉顾问’头衔。”孟乐天怔住。荣誉顾问?这头衔向来只给七十岁以上的泰斗级人物。老爷子却不再看他,只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汤,吹了吹:“味道确实差了点。不过嘛……”他抬眼,目光如古井深潭,“火候差的地方,正好留给你补。”孟乐天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忽然明白了。那些铺天盖地的邀约,那些热搜榜首的名字,那些深夜打来的越洋电话……从来不是终点。它们只是无数双伸向他的手,在等待他主动握住其中一只,然后,借力跃向更深的寂静。苏沫这时偏过头,冲他眨了眨眼,唇角弯起小小的、笃定的弧度。阳光正落在她半边脸上,明暗交界处,温柔得令人心碎。孟乐天低下头,喝尽最后一口汤。热气蒸腾中,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东西悄然破土,细小,坚韧,带着初春泥土的腥气与青草拔节的脆响。那不是野心。是回响。是无数个被雨水浸透的清晨,被琴键敲碎的深夜,被眼泪泡软的纸页,被时光反复揉搓又晾干的旋律……最终凝成的一粒种籽。它终于等到了,属于自己的土壤。他放下空碗,起身走到院角那架老旧的钢琴前——那是老爷子早年用三担米换来的德国产立式琴,琴键泛黄,踏板松动,却始终被擦得一尘不染。他掀开琴盖。黑白键静默如初。孟乐天没有坐,只是伸出右手,食指轻轻按下中央C。一个单音。干净,饱满,余韵悠长。风穿过葡萄架,卷起几片枯叶,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儿。老爷子端着碗,望着他。苏沫倚在门框上,抱着臂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那个音,在秋日澄澈的空气里,一圈圈扩散,震荡,渐渐融入远处胡同口飘来的鸽哨声里。像一句迟到的应答。像一次郑重的落子。像所有喧嚣退潮之后,海平线上,第一道微光刺破云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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