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亿？这小子疯了吧？妈的，你见过一个亿吗？金泰宇眉头皱起，他这不是想随口说个大的，吓倒我吧？而张玉龙则指向罗旭，直接开口：“赌多少先不论，你竖中指干嘛？”“啊？哦哦，不好意思啊！”罗旭这才收回中指，把食指竖了出来。“这样好了吧？”“哼！一个亿？姓罗的，你拿得出吗？”金泰宇道。罗旭撇了撇嘴：“这不是你们哥俩该关心的，放心，账面上趴着呢，但我得问问，你们俩拿得出吗？”一听这话，金泰宇和张玉龙......罗旭话音刚落，整个房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窗外的风声、远处隐约的市声，甚至登盛粗重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棉絮裹住，闷在耳膜之外。威爷没说话，只是把烟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，动作慢得像在给时间称重；张崇飞右手三根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沙发扶手，嗒、嗒、嗒——节奏越来越快，最后一下用力过猛，指尖泛白；老疙瘩则把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缓缓叠在膝头，酒糟鼻尖沁出一点油光，眼神却像两枚钝了刃的钩子，不动声色地钉在罗旭脸上。宁智鸿忽然轻笑一声。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笑，而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、带着铁锈味儿的低笑。他跷起二郎腿，右手食指在镜框上轻轻一推，金丝边折射出一道冷光，恰好扫过张玉龙涨红的脸。“李雷兄弟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把薄刃划开凝滞的空气，“你这话说得……倒让我想起前年在仰光赌石场，有个马来佬也是这么劝和的——结果当天夜里，他租的仓库就炸了，三十七块毛料，连灰都没剩下。”张崇飞瞳孔一缩，登时坐直了身子。老疙瘩眼皮微抬，嘴角牵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硬生生压了回去。罗旭却连眉毛都没抖一下。他慢慢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往前半步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，可脊背却挺得笔直，像一杆未出鞘的枪。“宁总说得是实情。”他语气平缓，甚至带点学生请教老师的诚恳，“所以小子才觉得，三个场口，不能分，也不能抢——得‘养’。”“养？”威爷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如擂鼓前的闷响。“对，养。”罗旭点头，目光扫过张崇飞，又掠过老疙瘩，最后停在宁智鸿脸上，顿了半秒，“木那产高冰飘花，但近年水头渐薄；大马坎出黄雾层，可裂纹多、取料难；莫西沙的雪花棉，漂亮是真漂亮，可惜十块里九块发干。这三个场口，眼下就像三匹掉膘的老马，喂得太急会撑死，饿着又跑不动。与其争谁当骑手，不如先请个好兽医，再搭个遮风挡雨的马厩。”他这话一出，张崇飞眼底闪过一丝错愕——这小子竟真懂场口？老疙瘩手指在膝头轻轻点了两下，酒糟鼻上的黑点微微翕动；宁智鸿则彻底收了那点冷笑，眯起眼，像在重新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。威爷沉默片刻，忽然侧头：“老疙瘩，你管盛世石林，最擅长什么？”老疙瘩立刻欠身：“回威爷，我最擅‘守’。十年来，我经手的场口，没丢过一块原石，没漏过一张单据，更没让一个矿工少拿过一分钱工钱。”“张总呢？”张崇飞挺直腰板：“我青缘珠宝，最擅‘销’。去年全国翡翠终端销量第一，直营店七十三家，加盟店二百一十六，库存周转率三个月——同行平均要八个月。”威爷点点头，又看向宁智鸿：“智鸿，你呢？”宁智鸿没立刻答。他摘下眼镜，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，动作很慢，仿佛在擦拭一段蒙尘的旧事。“我最擅……‘断’。”他重新戴上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，“该切的切，该弃的弃，该埋的埋。去年莫西沙那批雪花棉，我亲手砸了四百吨废料，因为里面混了三块造假皮壳的石头——那三块，现在还在海关罚没库里躺着。”房间里骤然一静。罗旭垂眸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赞许。宁智鸿这话说得狠，也说得准。真正的行家，不怕砸钱，怕的是砸了钱还捂着烂疮装没事人。这三个人，老疙瘩守根基，张崇飞拓市场，宁智鸿控品质——偏偏缺一个能把三者拧成一股绳的人。而这个人，此刻正站在威爷面前，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西装，袖口还沾着点没擦净的泥灰。“威爷，”罗旭再次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沉，“小子斗胆提个笨办法——三个场口，不分割，不竞价，不换主。还是宁总管着，但老疙瘩派两个最稳的老师傅常驻矿口，教工人辨水线、识蟒带；张总调二十个金牌销售，每月轮岗进矿区，亲自盯毛料分级、打包、物流；至于监督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坦荡地迎向威爷，“由太子那边派人，和登盛一起，每旬查一次账，每月报一次货。利润照旧三七分，宁总七成，威爷三成——但其中一成，专设‘场口养护基金’，修路、打井、建医务室、发季度安全奖，全走明账。”张崇飞猛地吸了口气，像是被噎住了。老疙瘩却突然笑出声来，笑声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粗陶：“后生，你这法子……够损。”“损？”罗旭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，“不损怎么叫‘养’？您说守，可守得住人心吗？张总说销，可销得出去假货吗？宁总说断，可断得清背后那些黑手吗？”他忽然压低声音，往前倾身半寸，只让威爷一人听清，“威爷，您心里清楚，这事儿根本不是谁拿不拿得下场口——是有人不想让宁总活着走出天州。上月大马坎矿道塌方，死了七个工人，可塌方前十二小时，所有监控硬盘都‘坏了’。您真以为，是宁总自己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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