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二人在扬州劫掠,获益颇丰,只是扬州毕竟江南名城,城内反抗也尤为激烈。
不仅有官军余部反抗,一些高门大户,结营自守,也极大拖慢了他们攻略速度。
且这些人本身就是绿林好汉,虽说有个别武林好手,但总归没有攻城重器,无非是打了个官兵措不及时罢了。
此时见城外敌军将至,白娘子更为理智,皱眉道:“师姐,扬州城头已扬圣教威名,也得金银满舱。
此时不走,官军合围,悔之晚矣。”
红娘子却凤眸含煞,胸中怒火翻腾如沸,盯着林府高耸院墙,只默然不语。
她之前听人说过什么,这林府??却和她有仇。
骤然间,却见文魁踉跄奔至,独眼血泪交进,状若疯癫,嘶声裂帛:
“红护法,不可退却,那林府主人林如海,听说是贾瑞恩师,情同父子。
您前番折戟,便是栽在贾瑞爪牙之手。
此刻围堵府邸的兵卒,尽是他的人马。”
他猛地回身,将刚刚擒获的守宅小卒拽至马前,厉喝:
“你说!林贾两家是何勾连?”
那小卒魂飞魄散,抖如筛糠:
“红护法明鉴,林御史与那贾瑞,确系通家之好,贾瑞对林府,言听计从。
此言如火上浇油,燎起红娘子心头旧恨新仇,她手中砍刀嗡鸣出鞘,直指林府朱漆大门,怒道:
“师妹,贾瑞狗贼我太甚,多少手足命丧其手,与我半个时辰,必踏平此院。”
“若不成,我们再即刻退兵,师姐,只求你这一回。”
白娘子凝望她眼中决绝,暗叹一声,终究颔首:
“罢了,依你,但深宅院,非比旷野,师姐不可莽撞强冲,需以智取。”
白娘子旋即召过心腹头目,低声密授机宜,随后再分六百人交于红娘子。
自己率领其它人,再去截杀城内其它官兵,并安排将抢掠财物悉数送出城外。
临走前她再三嘱咐,红娘子不可恋战,若是半时辰后,无法拿下林府。
你便迅速撤兵,两人合围一处,共同退城。
头目应声而去,霎时间,林府外杀声震天,火箭如飞蝗蔽空,钉在院墙砖石之上,迸溅起漫天火星硝烟。
后院柴房黑影幢幢,数十精锐借浓密树影为屏,铁锹翻飞,泥土簌簌而落,转瞬已掘至墙根。
随即又遇到已做好的归二娘和梅剑和,双方短兵相接,激战骤起。
而侧门左近,撬棍插入青砖缝隙,数人合力,咔嚓脆响,砖石应声崩落,墙外裂缝如蛛网蔓延。
此刻张名振正坐镇正门,挥刀指挥,见墙头砖瓦碎裂之声不绝,敌人援军又至,守军已有多人挂彩,情势岌岌可危。
后院告急讯息传来,张名振心头如坠巨石,正面强敌压境,分兵则力薄,不顾则内院危殆。
“速报姑娘,据实禀明。”
张名振当机立断,声音沉凝,若事不可为,唯有黄虚等高手护黛玉突围。
不料此时却步履匆匆,火光摇曳间,只见数个丫鬟,领着一个头戴帷帽、身着素色劲装的女子前来。
正是黛玉,她一左一右,由还带着轻伤的紫鹃五儿护持,后面跟着黄虚湘云,亲自来到张名振所在之处。
此时子时已过,漏鼓三响,黛玉却只觉脑中除微微发空外,居然愈发清明。
她却不知,这是危急关头,精神高度集中,强行提振心神的缘故。
不过还是所幸先前习练贾瑞所授吐纳之功,否则即使意志坚韧,这身子恐早已支撑不住。
前番黛玉正在院落巡视,听闻异变,想到什么,又和黄虚沈宜修讨论一番,亲自来到前院,向名振问起如今情形。
张名振忙说出所知情况,叹道:
“对方势大,此番又是精锐人马,请两位姑娘做好退离准备。”
湘云哼了一声,想要说话,黛玉拦住她,黛眉紧蹙,沉思片刻,低声道:
“我并无战阵经历,不敢妄言指教张壮士,但我记着淮阴侯列传,有声东击西四字,武经总要里,也有守其要害,断敌近身的要诀。”
“如今贼寇正面佯攻猛烈,却非死战,专择后院矮墙下手,此乃声东击西,意在破墙近身。”
“深宅狭促,彼虽众亦难施展,我只需扼守要害,断其近身之路。”
“以我之见,张壮士速遣人手,将柴房周遭柴草木箱尽数搬至墙内,堆成临屏障,备足煤油水桶,待贼寇撬开破口,泼油引火,烈焰可阻其突入。
“墙内伏弓箭手,紧盯破洞,贼寇露头,立时射杀。
正面留半数人手坚守,以弓弩火铳牵制即可,不必出击,耗其锐气,待其破院之计破产,士气自溃。”
她略顿,气息稍匀,续道:
“再请黄先生率数位好手,绕至柴房外侧树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