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痛快之后,又是害怕,今日他贾蔷能如此,焉知他日不会成为下一个贾蓉?
贾珍这老狐狸,此刻把他捧得高,不过是无人可用,一旦有了变故………………
他打了个寒噤,心想还是要为自己谋划些事,要让自己荷包鼓起来,真有了事,大不了带着金银跑路。
一个最近听说到的机遇,陡然闪现在贾蔷脑海中。
第二日,贾蔷先找到贾珍,说起此事,贾珍忙道:
“你说的是西府那事吗?他们家娘娘近来加封了贤德妃,真是天大的体面。
前几日我去给那边老爷道贺,他虽然没给我好脸色,但听他的口气,太太入宫谢恩时,那边娘娘竟有了省亲的念头,陛下心意,大概也是准了,只是要西府做好准备罢了。
政老的意思,府里必要大兴土木,建造省亲别院,方能匹配天家体统!”
贾蔷看贾珍也对此事感兴趣,忙笑道:“老爷的意思是,我们东府?”
贾珍冷道:“西府虽有银子,可地方未必够宽敞,咱们东府后头,挨着他们花园子那片地,不是一直空着?
还有几处老库房,拆了正好腾地方,咱们把地借给他们用,再把这拆建、采买的活计揽过来。
这里头,油水还少得了?西府如今是烈火烹油,不差钱!咱们跟着沾点油星,也够喘口气了。
现在府里能做事,又算亲近的男丁不多,你算一个,你就想办法做此事吧。
这差事若办得漂亮,我在族里说话也硬气,到时正式开了祠堂,禀明祖宗,把你过继到我名下,名正言顺。”
贾蔷忙说愿效犬马之劳,心想这差事必须拿到手,什么过继名分都是虚的,实实在在捞到银子,攥在自己手里,才是保命的根本。
贾蔷这人虽不是好的,但还是有几分能力,隔了两日,便得了吩咐,去西府拜见贾政,详谈省亲工程之事。
贾政语气还算平和,只道:“此事牵涉甚广,耗资巨大,皆要精心,务要体面,不可了娘娘的颜面,更不可有半点闪失纰漏。
望你务必谨慎勤勉,克己奉公,切莫学......”
他话到嘴边,似乎觉得不妥,硬生生顿住,改口道:“切莫辜负了族中期望。”
这话里的敲打之意,不言而喻,显然是指贾蓉的前车之鉴。
贾蔷心头冷笑,面上却愈发恭谨,腰弯得更低:
“二老爷训示,侄孙字字铭记在心!能为娘娘省亲效力,为两府分忧,是侄儿天大的福分。
侄儿自知才疏学浅,必当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凡事多请示珍大爷和二老爷,绝不敢擅专,若有差池,甘受家法族规!”
贾政见他态度恭顺,神色稍霁,捋了捋短须:
“嗯,你有此心便好,蓉儿......”贾政终究还是提了一句,语气带着沉痛道:
“他落得那般下场,实是咎由自取,辱没祖宗,你当引以为戒,好自为之!”
贾蔷连声应诺,正事谈毕,气氛略松。
旁边一个清客单聘仁,适时地笑着插话道:
“老爷,这省亲乃是旷典,除了园子景致,这戏乐一道,亦是不可或缺的点睛之笔啊。
娘娘在宫中,什么仙乐妙舞没见过?若是在自家园子里听戏,必得要顶尖的好班子,方能衬得起天家气度。”
另一个清客卜固修立刻附和:
“单兄所言极是!依学生浅见,这天下唱得最好的戏班,莫过于苏杭之地。
昆腔水磨,吴侬软语,最是典雅精致,与这省亲的雅事相得益彰。
若能从苏杭采买些色艺俱佳的小戏子回来,精心教导,届时排演几出新巧吉祥的折子戏,必能令娘娘凤颜大悦!”
贾政闻言,深以为然地点点头:
“二位先生考虑得周全,戏曲一道,亦是礼乐教化,此事确实紧要,苏杭路远,采买教习,都需得一个稳妥的人去办。”
贾蔷心头猛地一跳,几乎是脱口而出:
“二老爷,此事侄儿或可效力一二!”
他见贾政和清客们都看向他,忙解释道:
“侄儿早年也曾在南边走动过些时日,对苏杭地面还算熟悉,再者,侄儿于这戏文杂耍上,也有些心得。
若二老爷信得过,这采买小戏子,置办行头、延请教习的差事,侄儿愿往。定当尽心竭力,为娘娘,为两府办好这份差!”
贾政沉吟了一下。
他本不太放心贾蔷,但眼下府里实在缺得力人手跑外务,贾琏又远在扬州,思及此,他又问一旁管家赖大道:
“琏儿那边,可有信来?姑爷家的事,何时能了?”
赖大忙道:“回老爷,琏二爷前番来了信,说林姑爷盐务交接繁杂,恐怕还要些时日,林姑娘身子弱,也需静养,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的。
琏二爷说还是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