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最多再等两月,若是不行,就先行回来,好歹要在神京过个年节。
毕竟府里如今大事一件连着一件,着实缺不得人。”
贾政叹了口气道:“也只能如此了,不知我那外甥女如何,舍妹就此一女,却又体弱多病,着实可怜。”
贾政一叹,随后不再深究,对贾蔷道:
“既如此,这采买戏班一事,你既有心,便先记下,待定了章程,你便南下一趟吧。”
贾蔷心头狂喜,知道这事至少有一半落袋了,便说了不劳费心的话。
从荣禧堂告退出来,贾蔷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他沿着抄手游廊往外走,盘算着如何借采买之机大捞一笔,路过仪门时,瞥见几个小丫头在那边嬉笑,脚步一顿,想到既然来了西府,宝二叔那里,似乎也该去点个卯。
虽然打心眼里瞧不上那个只会躲在胭脂堆里的宝二爷,可如今他姐姐是高高在上的贤德妃了,面子上的功夫总要做足。
他拐向宝玉院落,院门口静悄悄的,花木倒是繁盛。
刚踏上台阶,就见一个穿着水红绫子袄、葱绿撒花裤的丫头从里面掀帘子出来。
这丫头身量苗条,一张瓜子脸,眼睛不大却极有神采,透着一股子不同于寻常丫头的伶俐劲儿。
贾蔷站住脚,含笑问道:“我是东府那边的蔷二爷,宝二叔可在屋里?”
那丫头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并不怯场,声音清脆:
“回二爷,二爷不在,不知是何事出去了。”
贾蔷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,觉得有几分姿色,便随口问道:
“你是宝二叔屋里的?叫什么名儿?倒瞧着有几分眼熟。”
那丫头还没答话,旁边一个年纪更小些的丫头嘴快,抢着道:
“回蔷二爷,这是我们小红姐姐,林之孝林管家的闺女。”
贾蔷知道林之孝再西府地位颇高,夫妻都有身份。
他不由多看了林小红两眼,见她眉目清爽,举止大方,确与那些粗使丫头不同,便留了心思道:
“原来是小红姑娘,既二叔不在,我便不进去了。”
随即贾蔷径直往仪门口走出,但刚走到夹道口,却听到了争执声,声音还颇为熟悉。
他起了心思,脚步一顿,闪身躲进茂密的芭蕉叶后。
只见一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树下,站着数人。
为首的是两人,一人便是宝,旁边的却是宝玉,后面还有二个他二人的丫鬟。
贾蔷想起之前宝钢对自己的讽刺,登时来了兴趣,就躲了起来,想看看这二人有哪些秘密要说。
只见宝玉满脸焦急,声音带着恳求道:
“宝姐姐,本不该劳烦你,但我有一事相求,听太太说,姐姐此番要南下,前往金陵老宅。
“姐姐一路辛苦,只是不知是否再去趟扬州,若得见林妹妹,烦请替我转达一声.......
我已知错了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,若妹妹能回来,我......我定当如当初那般待她,绝不敢惹妹妹生一丝一毫的气。
“妹妹定是恼了我,先前托迎春姐姐带信,她竟一字不回。
所以我只求姐姐,向林妹妹表白我这番心意,让她千万别误会了我。”
宝钗听说此事,脸色平淡,心中却觉得宝玉这番痴缠言语,天真得可笑。
但她也没点透,只声音清冷道:
“宝兄弟,林妹妹自有主意,转达之言,恐非她所愿闻,况女儿家的清誉体统,也容不得这般轻传。
兄弟一片心意,我晓得了,只是这事,非我等外人可置喙,宝兄弟若无他事,请回吧。”
“宝姐姐......”
宝玉被她这拒人千里的态度刺得心头发堵,又想起母亲前几日透露的那个消息,血气直冲顶门。
他忽然踏前一步,竟伸手抓住了宝的衣袖!
“宝姐姐!”宝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不管不顾道:
“我听太太说,宫里娘娘言及,陛下有意,让你与那贾瑞成亲,可是真的?姐姐你告诉我!”
此言一出,如石破天惊。
宝钗的脸色终于变了,猝不及防的惊愕和难堪掠过双眸子,随即被汹涌的羞怒替代。
她猛然抬眼看向宝玉,嘴唇微张,一时竟说不出话,下意识地想挣脱,可宝玉抓得紧。
而树后的贾蔷,此刻更是如遭雷击,耳中嗡嗡作响。
贾瑞要娶宝钗?这畜生还有这福气?
贾蔷努力伸长脖子,死死盯住那拉扯的二人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宝玉见宝钢沉默,只道她心中也是不愿,愈发觉得自己猜中了,言语更加激烈起来,声音也失了控制:
“宝姐姐,你虽然来我们府里暂住的日子不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