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刺耳尖啸，轰然溃散！烟消云散处，崔石虎身体一软，瘫倒在地。贾羽急忙探他鼻息，却见他眼皮微动，竟缓缓睁开了眼——眼神清明，再无半分癫狂。“我……我记得……”崔石虎嗓音嘶哑，“那晚大堂上，面具客根本没说话……是薛大人您，用‘九转心音术’，将一句‘尔等逆贼，还不伏诛’，直接送入姜朝天他们识海……”全场死寂。狄怀英脸色剧变，猛地转向薛向：“你……你才是那个戴面具的人？！”薛向却不答，只看向慕容玉：“前辈既知此魇，可解其反噬？”慕容玉摇头：“魇已毁，反噬难消。但……”他目光锐利如刀，直刺郑康成方向，“操控此魇之人，必受其反伤。此刻，他左手小指应当正在溃烂。”众人齐刷刷扭头——只见郑康成垂在身侧的左手，小指指尖果然渗出黑血，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发灰！“不可能！”贾羽失声，“公子早已服下‘玄冥护心丹’！”“丹药可护心脉，护不住魇魔反噬的‘业火’。”慕容玉冷笑，“此火焚的不是皮肉，是‘因果’。祝公子既然以儒生执念为薪，便该想到——那些被你们逼疯、害死的读书人，最后的念头，究竟是什么？”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是‘恨’。”“是恨祝家伪善，是恨圣贤书成了杀人刀，是恨这江东万里江山，竟容不下一句真话！”话音如惊雷滚过地宫，震得穹顶簌簌落灰。郑康成终于绷不住了。他踉跄后退半步，脸上温润笑意彻底碎裂，露出底下狰狞沟壑：“薛向……你早就知道？！”“从你第一次在郡学讲《礼运大同》，故意漏掉‘大道既隐，天下为家’之后那句‘各亲其亲，各子其子，货力为己’开始。”薛向缓步逼近，“真正的儒者，敢言‘天下为家’之弊；伪儒，只敢捧着‘大同’二字粉饰太平。”他停在郑康成面前，距离不过三尺，声音低沉如地底岩浆涌动：“你以为我查灵米，是在找赃物？错了。我在找证据链的最后一环——那日大堂上，真正该死的，从来不是姜朝天他们。”他猛然抬手，指向郑康成身后阴影：“是躲在那儿的‘圣人’。”阴影晃动，一人缓步而出。竟是魏范——沧澜学宫山长，薛向的授业恩师。魏范面容枯槁，左眼蒙着黑布，右眼却亮得骇人。他手中拄着一支乌木杖，杖头雕刻着半截断裂的玉圭。“师……师父？”薛向声音微颤，却无丝毫动摇。魏范深深看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，笑容苍凉如秋坟：“好徒儿……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”“学生不敢。”薛向深深一揖，额角抵上冰冷石阶，“只是记得老师当年教我写的第一篇策论题目——《论刑不上大夫之弊》。”魏范闭目，喉头滚动：“……那篇文章，我批了‘锋芒太露，恐遭天妒’。”“所以老师后来辞去翰林编修，自请来江东教书？”薛向直起身，目光如炬，“只为等一个能亲手掀开这层遮羞布的人？”魏范未答，只将乌木杖往地上一顿。咚！整座地宫剧烈震颤！十二盏金焰莲灯齐齐熄灭，黑暗如墨汁倾泻。唯有魏范杖头玉圭残片，幽幽泛起血光——那光映照出石壁上无数新鲜刻痕，全是歪斜颤抖的字迹，内容却惊人一致：“我冤……”“圣人骗我……”“祝家杀我全家……”“我要告状……”……字字泣血，层层叠叠，覆盖整面石壁，竟似由数百人同时、同刻、同力所刻！“这是……”狄怀英踉跄扶墙，声音发抖，“是那些被魇魔吞噬的儒生……临死前刻下的？”“不。”魏范沙哑开口，右眼血光愈盛，“是他们的魂魄，在地宫阴气滋养下，三百年来从未消散。每夜子时，他们便用指甲刮擦石壁，直到今日——”他猛地抬头，血目直刺郑康成：“直到你心魇反噬，阴气外泄，才让这些冤魂，终于等到开口的机会！”轰隆——！石壁轰然坍塌！烟尘弥漫中，无数半透明身影浮出——有披发狂生，有断臂老儒，有稚龄童子，个个面目模糊，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幽蓝火焰。他们无声围拢，缓缓抬起手臂，齐齐指向郑康成！“报……应……来……了……”万千声音重叠成一道，如寒潮席卷地宫。郑康成再也支撑不住，双膝一软，重重跪倒。他左手小指已烂至掌心，黑血汩汩涌出，却浑然不觉。他望着那些飘摇鬼影，嘴唇翕动，最终只吐出两个字：“……老师……”魏范闭上独眼，乌木杖插入地面三寸，杖身瞬间爬满蛛网般裂痕。“这一课，”他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为师教了三十年。今日，终于结业了。”话音落，杖身炸裂！无数黑色符文如活蛇钻入地底。整座枫叶山庄地宫开始崩塌，石块簌簌坠落，却在触及众人头顶三尺处诡异地悬停——仿佛有只无形巨手，稳稳托住了即将倾覆的天地。薛向却在此时，缓缓抽出腰间佩刀。刀名“断妄”，刃如秋水，映不出人脸。他走到郑康成面前，刀尖轻点对方眉心。“祝润生，按大夏律，谋害良民、私蓄魇魔、篡改公案、欺瞒上官……”薛向声音平静无波，“当斩。”郑康成仰起脸，脸上血泪纵横，却忽然放声大笑：“薛向！你赢了？不……你输了！你可知那日大堂之上，为何姜朝天他们宁死也要拔刀？”他咳出一口黑血，染红胸前锦衣：“因为他们看见了……看见你袖口露出的半枚‘镇魂钉’！那是你从魏山长棺材里撬出来的！你早知魇魔存在，故意诱他们发狂，只为……只为逼出这最后一局！”薛向持刀的手，纹丝未动。“你说得对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