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,他就像个肉球一样栽倒在王麻子旁边,直接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。
李肆脸上那副憨厚讨好的笑容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迅速蹲下身,用力摇晃了两下,见两人都昏睡过去了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李肆站起身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风依旧在刮,除了地上的两个醉鬼,没有任何异常。
他伸手探入怀中,拿出贴身放着一个小布包。
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铜钥匙。
这把钥匙,是他趁管事不注意,故意撞掉了管事腰间的钥匙。
然后在捡起来的时候,偷偷用印泥将齿痕印了上去。
后面的日子里,他偷偷在宿舍里,用一小块偷来的废铜,用锉刀一点点地打磨。
今天,终于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。
李肆走到厚重的库房大门前,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他的手心满是冷汗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仿佛要蹦出来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弹跳声在夜色中响起。
这声音不大,但在李肆听来,却如同仙乐一般美妙。
锁开了。
李肆用力推开沉重的木门,闪身钻了进去,然后迅速反手将门关上。
库房里漆黑一片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纸张防潮香料的味道和淡淡的墨香。
李肆摸索着点燃了墙角的一盏油灯。
微弱的火光亮起,勉强照亮了这间库房。
正中央的紫檀木架子上,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摞摞卷轴和羊皮纸。
这些,都是大夏火器司工匠们无数个日夜的心血。
李肆快步走到架子前,看着那些图纸,他的手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李肆,开弓没有回头箭,干了这一票,你就是人上人了!”他不停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。
李肆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黑色防水油布,平铺在地上。
然后,他开始凭借着自己对火器司的了解,精准地在架子上翻找起来。
“天字一号柜......找到了!燧发火铳的内部击发结构图!”李肆小心翼翼地抽出两张薄如蝉翼的图纸,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齿轮和弹簧的比例。
“地字三号柜......重型大炮的母模铸造工艺流程。”他又抽出了五张厚重的羊皮卷。
“还有这个,最关键的......颗粒化黑火药的配比和提纯方法。”
一样一样,每一张图纸都价值连城。
李肆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卷成紧实的纸筒,整齐地码放在黑布上,然后熟练地将其打包,系成一个死结,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腰间,外面再用宽大的工匠服罩住,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做完这一切,李肆的额头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,后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湿透了。
他吹灭油灯,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地面和架子,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这才转身离开。
推开门,冷风夹杂着夜气扑面而来。
两个侍卫依旧躺在地上,鼾声如雷,睡得比死猪还沉。
李肆站在台阶上,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困了他好几年的火器司。
这里有他的青春,有他的汗水,但唯独没有他想要的荣华富贵。
他紧了紧腰间的包袱,拉低帽檐,转身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... ...
第二天清晨,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火器司的广场上。
王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,疼得快要裂开了。
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,双手死死抱住头,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坐了起来。
旁边的孙大牛也醒了,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光秃秃的青石板,又看了看天空,一脸懵逼地问:“哎哟我的妈呀......我......我怎么睡在外面地上了?冻死老子了!”
王麻子愣了几秒钟,宿醉的脑子缓慢地转动着。
“坏了!出大事了!”
王麻子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,连滚带爬地冲到库房的大门前。
他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那把巨大的黄铜锁。
锁头完好无损地挂在那里,没有被撬动的痕迹。
他又用力推了推门,木门纹丝不动,严丝合缝。
王麻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,只觉得浑身发软。
“谢天谢地,还好还好,门还锁着。”
孙大牛此时也爬了起来,一边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,一边心有余悸地说:“昨晚李肆拿的那酒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