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兴强压下心中惊骇,脸上没有表现出分毫,依旧用双手捧着那封兄长亲手书写的国书密信。
对着马世龙不卑不亢的说道,“靖远侯爷,您这是何意?”
“是要杀了卑下吗?”
“哎呀呀,马勇你这是干嘛啊?!”
马世龙一副措手不及,难以置信的模样,对着马勇连连摆手,“段大人是我大明的贵客,你对着他拔刀干什么啊?!”
“还驾到人家的脖子上,你想干什么!”
推着轮椅的轮子,马世龙慢慢的靠近到马勇身旁,抬手轻轻的给了他两下。
那力道,那动作,让旁人看见了,还以为是打情骂俏呢!
噌——
收回战刀,插回刀鞘。
马勇后退两步,对着自家少爷恭敬行礼,“还请侯爷恕罪,方才是卑职唐突了,以为段大人想要图穷匕见,所以……”
“什么图穷匕见,你这就是借口!”
马世龙嘴上骂着马勇,但全程却都盯着段兴,“你个狗东西!”
“人家段大人千里迢迢的过来,心中所思所想皆是为国为民的大事,怎么到了你个狗东西的眼里,就成了什么图穷匕见。”
“而且这段大人哪来的图?”
“连图都没有,有哪里藏得了匕首?该罚,必须要罚,不罚你怎么对得起段大人!”
推动轮子,又靠近段兴一些,马世龙低头与段兴面对面。
笑着轻声说道,“你说对吧段大人,是不是这个道理啊?”
段兴此时还能回答什么?
从方才进门到现在,他全程都被马世龙戏弄,就算已经理清了一条线,大概的弄明白了马世龙的心思,明白他从开始到现在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什么!
可就算明白了,他又能如何?
马世龙的意思就是要自己低头,让自己捏着鼻子把苦果全都吞下去,被打肿了脸还要笑着说谢谢。
完全就不跟你讲规矩,人家自己就是道理!
大明的拳头硬,大军能征善战,这就是依仗就是底气,管你如何机敏过人,如果干练老成,全都派不上用处。
太子殿下和你讲道理,你端着就是了,现在人家换人不讲道理了,你也得老老实实的受着!
现在说的是要罚那个叫马勇的人。
可是真的要罚,还会多此一举的问他段兴吗?
该罚吗?
能罚吗!
段兴不知道,他只知道先前大明远征高丽一战,还有西北扫平吐蕃一战,已经让他让段氏明白。
梁王和他们自己,绝对抵挡不住大明的兵锋。
只是梁王身为元臣,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退路,而他们段氏却有!
所以才有了他段兴远赴应天,带着兄长亲笔国书密信……
唉,什么国书啊,他们段氏只是大理总管,远谈不上什么国,但意思却是一样的,他们想要主动归附大明,并且愿意帮助大明攻灭逆元梁王。
使云南终归天朝治下,重沐汉家荣光。
唉,算了,这次过来本就是想要跪的,向大明跪,向大明皇帝,大明太子跪……
既然都是要跪的,那再多跪一个大明靖远侯也是理所应当……
“靖远侯爷说笑了。”
段兴将国书密信又举高了一些,将自己的脑袋埋低一些,“这位将军哪里有错,全都是卑下的错,卑下在此向靖远侯爷请罪。”
“还请靖远侯爷不要怪罪卑下。”
“怎么能怪罪呢,段大人你是客人,主家怎么可能去怪罪客人呢!”
将手摁在段兴的肩膀上,并用力的捏了捏他的骨头和肉。
而后马世龙便接过了那封国书密信。
他还是很好奇地,好奇这段氏究竟提了什么要求,继续做他们的世袭云南总管,又或者向大明要一个准许,不动他们的地盘和兵权?
反正大概就是那么些要求了,地盘,兵权,官职……
并且他们敢在这个时候,暗中派人来到应天,那就说明段氏之中,肯定有能够看清局势的聪明人。
而聪明人,一般都有自知之明。
“世袭卫所指挥使,但卫所要设在大理……这要求还真是不过分。”
马世龙合上国书密信,用手撑着下巴看着段兴。
“你们段氏可是云南的土皇帝,几百年的传承,几百年的盘根错节,什么土司,什么酋长,什么寨主,都跟你们有所关联。”
“在云南的一亩三分地上,论威望论势力,比什么梁王都不知道要高上多少。”
“振臂一挥,便能聚集数万兵马,在那群山沟壑,密林沼泽之中,来无影去无踪。”
将国书密信冲着段兴,用力的拍了拍,发出几声闷响。
“纵然大明真的要发兵攻打云南,你们段氏凭着这些本事,应该也不用害怕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