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!”
两人说着话走远了。曹大林和春桃走在后面,看着他们的背影,相视一笑。
“二愣子开窍了。”春桃说。
“是啊。”曹大林揽住她的肩,“咱们屯子,都在往好的方向变。”
回到屯子,已经是下午了。合作社院里又聚满了人——听说抓了偷猎的,大家都来看热闹。曹德海坐在院中央,听儿子讲完经过,点了点头:“办得好。但这事还没完。”
“爹,您是说...”
“王老板进去了,但他那些关系还在。”老人抽了口烟,“咱们得防着报复。从今天起,巡山队不能停,还得加强。夜里也得有人值班。”
“明白。”曹大林点头。
接下来的几天,草北屯确实加强了防备。夜里有人巡逻,白天有人巡山。但奇怪的是,风平浪静,什么都没发生。
王经理托人打听,回来说:王老板被拘留了,但还没判。他那几个关系,这次都没敢出面——毕竟证据确凿,又是地区督办的案子,谁也不敢沾。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王经理说,“但咱们不能放松。”
曹大林当然知道。他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合作社的发展上:试验田的参苗、后院的动物养殖(现在有小梅花鹿、还有两只救回来的貉子)、山货的收购加工...
曲小梅更忙了。她白天教刘二愣子认字,下午在试验田做记录,晚上还要整理资料——她要把草北屯的情况写成报告,上报给农技站,希望能争取到更多的技术支持。
这天傍晚,曲小梅在合作社里写报告,刘二愣子蹲在旁边,笨拙地拿着铅笔,在废纸上练习写字。他写的是自己的名字——“刘二愣”,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,但很认真。
“不对,‘愣’字这边少一点。”曲小梅指正。
刘二愣子赶紧补上一点,然后抬头问:“小梅,你说...我学多久,才能像你一样,能写这么多字?”
“慢慢来,”曲小梅笑了,“我学了十几年呢。你才刚开始。”
“那我学十几年,是不是也能...”
他的话没说完,合作社的门被推开了。曹大林进来,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曹哥,怎么了?”曲小梅问。
“刚接到信,”曹大林说,“郑队长那边传来的消息。王老板...取保候审了。”
“什么?”两人都愣住了。
“证据不足?”曲小梅不敢相信,“那么多赃物,那么多证人...”
“不是证据不足。”曹大林坐下,“是...是有人保他。具体是谁,郑队长没说,只说让咱们最近小心。”
屋里沉默了。煤油灯的光跳动着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过了很久,刘二愣子忽然说:“曹哥,他们要是敢来,咱们就跟他们干!”
“干?”曹大林看他一眼,“怎么干?人家在暗,咱们在明。人家有关系,咱们有什么?”
“咱们有这片山!”刘二愣子站起来,“有全屯的人!有...有道理!”
他说得激动,脸都红了。曲小梅拉拉他的衣角,让他坐下。
曹大林却笑了:“二愣子说得对,咱们有道理。但光有道理不够,还得有实力。”他看向曲小梅,“小梅,你那报告写得怎么样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曲小梅说,“我主要写了山海协作的经验,还有保护野生动物、发展可持续养殖的想法。”
“好。”曹大林说,“明天我送你去县里,你把报告交上去。顺便...打听打听,这个王老板背后,到底是谁。”
第二天,曹大林和曲小梅去了县城。农技站在县城东头,是一栋两层小楼。站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姓李,很和蔼。
看了曲小梅的报告,李站长连连点头:“好,写得好。特别是这个‘山海结合、生态养殖’的思路,很有前瞻性。小梅啊,你留在草北屯是对的,那里需要你这样的技术员。”
“站长,”曹大林趁机问,“您听说过王老板这个人吗?”
李站长脸色变了变,压低声音:“你们...惹到他了?”
“算是吧。”曹大林简单说了情况。
李站长沉吟片刻,说:“这个王老板,我听说过。他姐夫是地区某局的副局长,有点实权。所以他在这一带很横,没人敢惹。”
“副局长...”曹大林心里有数了。
“不过你们别怕,”李站长又说,“这次你们抓了现行,证据确凿,他那个姐夫也不敢明目张胆包庇。但暗地里...你们得小心。”
从农技站出来,曹大林和曲小梅去了县公安局。郑队长不在,出去办案了。接待他们的民警说,案子还在调查中,让回去等消息。
回去的路上,曲小梅有些担忧:“曹哥,要是那个副局长真的...”
“真的怎么样?”曹大林说,“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?能把偷猎说成合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