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可是。”曹大林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,“这世道,总得有人坚持对的事。咱们不坚持,谁坚持?”
曲小梅看着他坚毅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力量。像山,沉默,但坚实。
回到草北屯,天已经黑了。合作社院里还亮着灯,王经理在等他们。
“打听清楚了?”王经理问。
“嗯。”曹大林把情况说了。
王经理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大林,我有个建议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咱们得把这事,闹大。”王经理说,“不是胡闹,是正大光明地闹。写材料,向上反映。县里不行去地区,地区不行去省里。我就不信,没人管得了。”
“这...”
“我知道你想什么,”王经理打断他,“觉得麻烦,觉得没用。但大林,有时候,就得用麻烦的办法,才能解决麻烦的事。”
曹大林想了想,最后点头:“行,听您的。”
这一夜,合作社的灯又亮到很晚。曹大林、王经理、曲小梅,还有闻讯赶来的吴炮手、赵铁柱,几个人围坐在一起,商量怎么写材料。
曲小梅负责执笔,她的文笔好,把事情说得清楚又有力。王经理补充细节,吴炮手和赵铁柱提供证据——他们记得每一次发现偷猎的时间、地点、物品。
材料写了十几页,最后定名为:《关于长白山草北屯地区野生动物遭盗猎及保护情况的反映》。
“明天我就去地区,”王经理说,“我有个老同学在地区办公室,能帮上忙。”
“我跟您去。”曹大林说。
“不,你留在屯里。”王经理摇头,“屯里需要你坐镇。我去就行。”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第二天一早,王经理带着材料去了地区。曹大林则带着人,继续巡山、经营合作社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看似平静,但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。大家都知道,风暴还没过去,也许正在酝酿。
第五天下午,王经理回来了。风尘仆仆,但脸上带着笑。
“成了!”他一进院就说,“材料递上去了,地区领导很重视,已经批示要严查。”
“真的?”众人都围过来。
“真的。”王经理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,“你们看,这是批示。”
文件上确实有领导的签字批示,要求林业、公安等部门联合调查,严肃处理。
“这下好了,”刘二愣子高兴地说,“看他们还敢嚣张!”
但曹大林却没那么乐观。他问:“王经理,那个副局长...”
“调走了。”王经理说,“正好赶上干部调整,调到别的部门去了,没实权了。”
这消息比前一个更让人振奋。没了保护伞,王老板就像没了牙的老虎。
果然,没过几天,郑队长亲自来草北屯,带来了消息:王老板被正式逮捕,案件移交检察院。那些偷猎的,也都依法处理。赃物中能放生的动物都放生了,皮子、药材没收。
“还有一个消息,”郑队长说,“地区决定,在草北屯设立‘野生动物保护监测点’,给你们挂牌。以后,这片山就正式归你们管了。”
全屯欢呼。这是最好的结果——名正言顺地保护自己的山林。
挂牌那天,地区来了领导,县里也来了人。合作社院里挂了红布条,放了鞭炮。那块写着“长白山野生动物保护监测点”的牌子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曹大林站在牌子前,心里感慨万千。从发现偷参贼,到抓现行,到向上反映,到最终胜利...这几个月,像一场梦。
但这不是梦,是实实在在的胜利。是道理战胜了歪理,是正气压倒了邪气。
晚上,全屯聚餐庆祝。春桃做了拿手菜,孙寡妇蒸了馒头,王经理从县里买来了酒。大家吃吃喝喝,说说笑笑,一直到深夜。
曲小梅喝了一点酒,脸有点红。她坐在院里,看着满天繁星,忽然说:“曹哥,我觉得...咱们做的事,是对的。”
“当然是对的。”曹大林坐在她旁边。
“不光是抓坏人,”曲小梅说,“是...是咱们的生活方式。靠山吃山,但爱山护山。这种活法,应该让更多人知道。”
曹大林看着她,忽然想起她报告里的一句话:“山海相连,生生不息。”
“会的。”他说,“会有更多人知道的。”
夜深了,人们渐渐散去。曹大林扶着春桃回家——她现在九个月了,随时可能生。
走到半路,春桃忽然停下,捂住了肚子。
“怎么了?”曹大林紧张地问。
“没事,”春桃笑了,“孩子踢我呢。踢得可有力了,像他爹一样。”
曹大林把手放在她肚子上,果然,里面有个小脚丫在动。他笑了:“这小子,还没出来就知道折腾。”
两人慢慢走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