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律宾研究员玛丽亚则担忧:“但菲律宾社区怎么办?如果证明危暐确实在KK园区培训过骗子,社区成员知道他们的‘V博士’曾是人贩子和诈骗犯的导师,会立刻崩溃。那里正在建立的信任体系会瞬间瓦解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这就是最讽刺的地方。”鲍玉佳轻声说,“在KK园区,他教人如何摧毁信任;在菲律宾,他教人如何建立信任。同一个大脑,截然相反的行为。如果我们能知道这转变是如何发生的,也许能找到让更多‘危暐’转向的方法。”
张帅帅突然举手:“我有个想法。在决定是否接受脑成像之前,我们能不能先做另一件事?”
“什么?”陶成文问。
“直接问他。”张帅帅说,“不是通过加密信道,不是通过文字。开一个视频会议,让他看到我们所有人,我们也看到他——当然可以继续模糊他的脸。但声音是真实的,没有变声器。我们直接问他在KK园区做了什么,为什么去,为什么离开。”
这个提议让所有人愣住了。
“太冒险了。”马文平反对,“这等于给了他一个表演的舞台。他是个顶级的操控者,面对面时,我们不一定能分辨真话和谎言。”
“但也许,”沈舟若有所思,“这正是测试他是否真的改变的机会。在无预警的直面质问中,他的生理反应、微表情、语言组织方式,都会提供比脑成像更即时的数据。”
曹荣荣补充:“而且我们可以准备。在座的有心理学家、警察、反诈专家。我们每个人从不同角度提问,形成交叉火力。如果他在撒谎,总会露出破绽。”
激烈的讨论持续到傍晚。最终,陶成文做出决定:
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们与危暐进行视频会议。主题只有一个:KK园区。如果他愿意正面回答,并且回答通过真实性评估,我们再考虑脑成像提案。如果他不愿回答或明显撒谎,那么自我研究计划立即终止,我们将把全部证据提交给国际刑警组织。”
“那菲律宾社区呢?”玛丽亚问。
“暂时保密。”陶成文说,“但我们需要准备应急预案。如果危暐被证实是KK园区的‘教授’,我们必须有一个平稳过渡方案,确保社区不会崩溃。”
散会后,修复中心进入战备状态。
张帅帅团队继续深挖2018年的数据;曹荣荣和鲍玉佳设计提问框架和真实性评估量表;魏超、马强与孙鹏飞准备警方视角的质询;沈舟和程俊杰搭建实时生理数据分析后台——虽然只有音频,但呼吸节奏、语速停顿、用词重复等指标仍然可以分析。
梁露则在做另一件事:她重新调取了那三起“教案案件”的完整记录,寻找一个问题的答案:
危暐为什么要离开KK园区?
以他在园区的地位和收入,他完全可以继续待下去。2018年9月他突然消失,之后半年几乎没有任何踪迹,直到2019年初开始策划张坚案。
是什么让他离开了那个“犯罪天堂”?
(六)深夜密谈:张帅帅与魏超的边境记忆
晚上十一点,大多数人已回家准备,张帅帅还在数据中心。魏超走了进来,手里拎着两罐咖啡。
“睡不着?”张帅帅问。
“想起一些事。”魏超坐下,拉开咖啡罐,“2018年秋天,我和马强在云南边境蹲点。那时候KK园区刚闹出几起大事——有受害者试图逃跑被当众打死,有‘员工’染上毒瘾后发疯杀了同屋的人。园区管理层开始清洗,据说有几个‘不听话’的顾问被处理了。”
张帅帅坐直身体:“你是说,危暐可能不是自愿离开的?”
“不一定。”魏超摇头,“但那个时间点很微妙。2018年9月,国际压力开始增大,缅军政府承诺要打击诈骗园区,KK园区内部也开始分裂。有些人想转移阵地,有些人想趁最后机会大捞一笔。危暐那种性格,不可能甘愿当别人的工具。他要么是想独立门户,要么是和园区管理层发生了冲突。”
“独立门户……”张帅帅思考着,“但他没有继续做诈骗。2019年开始,他设计了张坚案——一个极其复杂、耗时长、而且最终导致受害者自杀的案件。这不像为了钱,更像为了……验证某种理论。”
“复仇。”魏超突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接触过很多骗子,也接触过很多被骗子毁了的人。”魏超的声音低沉,“但危暐不一样。他不只是要钱,他要的是彻底摧毁一个人——摧毁他的信念、他的关系、他对世界的信任。这通常只有两种动机:极度的恨,或者极度的冷漠。危暐看起来是后者,但我总觉得……恨被藏得很深。”
张帅帅调出危暐的家庭资料:“父亲早逝,母亲2017年去世,妹妹韦娟关系疏远。没有恋爱记录,没有亲密朋友。他的恨,能针对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