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:“T系列实验是什么?”
他迟疑了一下,说:“是直接干预神经可塑性,重塑人格和记忆的实验。他想制造‘更好用的人类零件’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?你教过他不是吗?”
危暐很久才回复:“因为我好奇。我想知道,他的路能走多远。而且……我需要他的数据,来完善我的模型。”
那一刻我明白了:危暐和“园丁”既是竞争者,又是合作者。他们在进行一场黑暗的竞赛,而我们这些人,是他们的实验田。
2022年3月15日
我躲到了福州老家。但“园丁”的人还是找到了我。不是来抓我,而是给了我一封信。信里说:“危暐需要你的帮助。他在KK园区的实验遇到了瓶颈,需要S-7的脑电数据作为参照。作为交换,我可以暂时不让你成为T系列实验体。”
信里附了一张照片:一个年轻女子被关在炉子一样的空间里,身上连着电极。她的眼睛是空的。
“她叫‘弦’,是T-11。如果你不想成为T-12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我妥协了。我开始定期给危暐发送我的脑电数据和自我观察记录。作为回报,“园丁”的人没有再骚扰我。
但我成了共犯。
2023年1月-6月
日记的最后几个月,字迹越来越潦草,情绪明显不稳定。
“危暐从KK园区传回数据,说他的‘信任剥削流水线’效率提升了300%。他很快乐,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。但他不知道,‘园丁’在同时进行更可怕的事——他不仅剥削信任,还在试图制造没有信任需求的‘新人类’。”
“我偷看了‘园丁’给我的部分T系列实验日志。他们对‘弦’做的事……那已经不是心理学,那是神经层面的酷刑。他们用特定频率的电磁刺激、感官剥夺、痛苦奖励交替,一点点抹掉她的人格,然后试图植入新的‘程序’。”
“‘弦’画出的∞·符号,其实是‘园丁’设计的基础认知指令:无限循环中嵌入有限中断。这是所有高级指令的基底。三个点代表三个关键节点:服从、执行、静默。”
“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我要留下证据。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,至少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我把备份数据藏在了老地方。钥匙是‘弦’的痛苦频率——这是讽刺,也是赎罪。只有真正关心她痛苦的人,才会得到这些数据。”
“镜子碎了。‘园丁’的实验进入了新阶段:他不只要制造‘零件’,还要测试‘零件’如何影响‘系统’。那些调查他的人,成了他新的实验对象。”
“种子已播下。我不知道会开出什么花。”
日记到此结束。最后一行字写得极其用力,几乎划破纸页:
“救救‘弦’。救救我们。”
安全屋内一片死寂。
鲍玉佳缓缓合上日记,手指冰凉。陶成文沉默地看着屏幕,硬盘上的文件夹像一个个黑色的洞。
“所以林薇是双面间谍,或者说是双重受害者。”鲍玉佳声音沙哑,“她被危暐早期实验改变了大脑,又被‘园丁’胁迫提供数据。她留下这些,是希望我们既能揭露罪行,又能救出‘弦’。”
陶成文点开了硬盘上的第一个文件夹:“先看原始数据。看看危暐的‘无限性实验’到底对林薇做了什么。”
(三)Projefinity:危险的馈赠
文件夹里是大量的扫描文件和数据表。有实验设计文档、志愿者知情同意书(内容模糊,未提及真实风险)、每周的测试分数、脑电图原始数据、访谈录音转文字。
鲍玉佳快速浏览。实验设计本身看似无害,但危暐在分析笔记中透露了真实目的:
“传统心理学研究‘无限’概念对创造力的影响,多停留在表层。本实验试图验证一个假设:通过长期、定向的符号刺激,可以特异性强化大脑颞-顶叶连接回路中与‘抽象关系处理’相关的神经网络,从而提升对复杂系统的洞察力和建模能力。但同时,这可能削弱与‘具体情境共情’相关的脑区活动,导致情感处理‘过度抽象化’。”
“S-7(林薇)是最成功的案例。实验结束后18个月跟踪显示,她的学术表现和问题解决能力持续提升,但人际关系质量下降,自我报告‘情感疏离感’增强。脑电图显示,她的默认模式网络(DMN)在静息状态下活动模式异常,与正常人的‘自我参照思考’模式不同,更接近‘系统分析思考’模式。”
“结论:认知能力的定向强化可能以情感能力为代价。这提示了‘特异化人脑改造’的可能性:可以根据需要,强化某些功能,弱化另一些功能。例如,强化逻辑和计算能力,弱化情感和道德约束,制造‘高效决策者’;或者反之。”
“伦理边界问题:如果这种改造能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