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书库

字:
关灯 护眼
九书库 > 开局上海滩:我以商道破危局 > 第475章 春天不许人当神

第475章 春天不许人当神(1/3)

    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里,春桃的睫毛颤了颤,慢慢醒过来。

    她揉着眼睛坐直,见顾承砚正俯身看膝头的笔记本,笔尖在纸页上沙沙游走,倒把自己吓了一跳:"少东家...我睡了多久?"

    "从西塘到枫泾,再到莘庄。"苏若雪替她理了理被压乱的辫梢,递过个油纸包,"饿了吧?

    是张婶今早塞的桂花糖芋头。"

    春桃咬了口糖芋头,甜香在嘴里化开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腰:"对了少东家,您前夜说...不问我带的情报了?"

    顾承砚合起笔记本,指节抵着封皮上还未干的墨迹:"春桃,我想问的不是密报,是你路上看见的——"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落在绢帛上的雨,"哪村的屋檐下还支着手摇缫车?

    哪家的寡妇天不亮就踩着织机,织出的绸子能映出灶膛的火?

    还有...那些放了学就蹲在织机旁递梭子的小囡,他们的手是不是还沾着墨汁?"

    春桃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顾承砚要问的是日商在嘉兴新设的缫丝厂规模,或是伪保长私吞了多少救济粮,可此刻他眼里的光,和上个月在织机房教她们改良提花工艺时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"西塘外的王村。"春桃舔了舔沾着糖渣的唇角,记忆像被温水泡开的茶,"村东头老李家还留着光绪年间的木缫车,李阿婆说那是她嫁过来时的陪嫁,比她儿子还金贵。"她掰着手指数,"南浔镇西有个董家寡嫂,男人去年被码头的日本货轮撞死了,她白天在米行扛包,夜里织机响到三更,说要攒钱供小儿子读洋学堂——"

    "她的织机是新式铁机还是老式木机?"顾承砚突然打断,笔锋在"南浔"位置重重画了个圈。

    "木机。"春桃被他的急切感染,语速快起来,"机脚都磨出包浆了,可她说木机织的绸子有温度,不像铁机'咔嗒咔嗒'的,冷得慌。"

    苏若雪望着顾承砚笔下越画越密的标记,忽然明白他在画什么——那些曾经标着"联络点线人"的红圈,正被"木缫车3尚能发声的织机17"的小字取代。

    他的笔尖停在"青浦"位置,抬头问:"你说的帮工小囡,他们的课本是什么样的?"

    "有的用旧报纸订的,有的是先生手写的。"春桃想起在朱家角看到的场景,眼睛亮起来,"有个扎羊角辫的女娃,一边递梭子一边背《三字经》,声音脆得像敲瓷碗,她娘说先生夸她识字快,过两年能去镇上当女账房呢!"

    顾承砚的笔尖在"女娃"二字旁画了颗小星星。

    他望着车外渐显的上海城廓,喉结动了动:"春桃,你记不记得上个月我让你背的《商战要略》?"

    春桃缩了缩脖子:"记...记了几段,可总背不全。"

    "现在不用背了。"顾承砚合上笔记本,放进贴胸的衣袋里,"你往后多记这些——李阿婆的缫车修了几次,董家寡嫂的织机缺不缺梭子,小女娃的课本有没有断页。"他转头看向苏若雪,眼里有雨过天晴的亮,"若雪,我从前总想着用账本管这张网,现在才明白...要养着它,像养一片竹林,给每根竹子浇水,而不是拿绳子捆着它们往一个方向长。"

    苏若雪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,指尖触到他耳后未褪的薄红——那是昨夜在嘉兴檐下,听着织机声撕毁"指挥手册"时,被雨打湿又焐热的温度。

    她轻声道:"你说得对,织语网络不是棋子,是...是会自己扎根的树。"

    马车拐进顾家弄堂时,管家老陈已候在门口。

    他接过春桃怀里的包袱,欲言又止地瞥向顾承砚:"少东家,保育社的陈先生今早来问,说日本商会的人又来打听'互助会'动向,咱们的情报窗口..."

    "关了。"顾承砚解下围巾递给苏若雪,"从今天起,保育社只收织工遗孤,管吃管住,教他们认织机上的字,唱《归络调》。"他顿了顿,"另外,开后仓。"

    老陈的眉毛跳了跳:"开后仓?

    那是存着给紧要关头换物资的..."

    "凡持残缺《归络调》曲谱,或老式织梭的人,都能换三斗米、五尺布。"顾承砚越过老陈看向弄堂深处,那里晾着几匹未染的白绸,在风里轻轻晃,"老陈,你记不记得十年前,我爹在仓库门口支粥棚?

    那时候来的是要饭的,现在来的...是要守住根的人。"

    老陈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转身时,听见顾承砚又补了句:"让账房多备些旧线轴,那些老织娘的梭子该换了。"

    消息像长了翅膀。

    三日后的清晨,虹口的石板路上响起细碎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白发织娘们攥着虫蛀的曲谱、包浆的木梭,排在顾家仓库门口。

    有个穿靛蓝粗布衫的阿婆抹着眼泪说:"我男人的梭子跟了他四十年,日本兵烧了织机房,我揣着梭子逃到乡下,想着总有一天...能给它找个家。"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内容有问题?点击>>>邮件反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