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浸透了后背,黏在冰冷的座椅上。我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,油门踩到了底。引擎在寂静的山夜里发出近乎悲鸣的嘶吼。必须尽快逃离这片被诅咒的山谷,离那个叫月亮湾的地方越远越好。手腕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,每一次脉动都像是在提醒我:那墙里的东西,还有我的血……这之间的联系,绝不会就此终结。
## 月亮湾的血债
引擎的嘶吼在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一头受伤野兽的悲鸣。我死死攥着方向盘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、颤抖。油门早已踩到底,老旧的SUV底盘在盘山公路的急弯处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,每一次甩尾都险险擦着悬崖的边缘。冷汗浸透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驾驶座,黏腻冰冷,如同贴着一条死去的蛇。
后视镜里,那栋名为“月亮湾”的民宿早已被浓墨般的黑暗和扭曲的山影彻底吞噬,不见一丝灯火。可我的视网膜上,却顽固地残留着最后那惊魂一瞥——二楼那扇属于302的窗户后面,紧贴着玻璃的、巨大而模糊的蠕动轮廓。它没有追出来,它只是“看”着。那种冰冷的、非人的注视感,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厚重的车窗玻璃,依旧像无数根冰针刺在我的后颈上,激起一阵又一阵的寒颤。
左手手腕上的伤口,被粗糙的袖口摩擦着,一跳一跳地疼。那道被腐手刮破的血痕,边缘微微红肿,渗出的血珠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痂,像一条丑陋的虫子趴在那里。每一次脉搏的跳动,都牵动着伤口,也牵动着脑海里那地狱般的景象——冰冷黏腻的指尖、飙射的污血脓液、木刺捅穿烂肉的闷响、以及血液接触后那诡异的滋响和浓烟……
血……我的血……
老板那浑浊的眼睛、沙哑的警告、还有那莫名其妙的月亮符号,此刻像破碎的玻璃渣,在混乱的思绪中疯狂搅动。为什么我的血能伤到那东西?那墙里的……到底是什么?老板知道什么?他知道多少?
脑子里一片混沌,恐惧和疑问如同两股绞紧的绳索,勒得我几乎无法呼吸。我必须离开这里!离得越远越好!这念头是支撑我仅存的意志。
车灯像两把虚弱的光剑,吃力地劈开前方浓稠的黑暗。盘山公路在车头前扭曲延伸,一边是陡峭嶙峋的山壁,在灯光下投下狰狞变幻的怪影;另一边,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,只有无尽的、令人眩晕的黑暗。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单调而空洞,成了这死寂世界里唯一的伴奏。
突然!
“滋啦——!”
一阵尖锐刺耳、仿佛指甲刮过黑板般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从车顶传来!声音短促而剧烈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感!
我浑身猛地一哆嗦,方向盘差点脱手!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!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车顶内衬——什么也没有。但那声音,那冰冷尖锐的触感,仿佛还残留在头皮上。
是树枝?是飞石?
不!那种刮擦的质感……带着一种粘滞的、湿滑的恶意!
没等我缓过神,更恐怖的声音接踵而至!
“啪!”
“啪嗒…啪嗒…”
黏腻的、湿漉漉的拍打声,开始密集地落在车顶和两侧的车窗上!声音沉闷,带着液体的重量感。不是雨点!雨点不是这种声音!
我的目光惊恐地扫向驾驶座旁的车窗。
昏黄的车灯光线下,车窗玻璃外侧,正蜿蜒流下几道浓稠的、暗黄绿色的粘稠液体!它们像腐烂的鼻涕虫爬过的痕迹,在玻璃上留下污浊的、半透明的轨迹,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作呕的酸腐腥臭!是脓液!是尸水!和墙里那东西身上流淌的一模一样!
“呃……”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,酸水涌上喉咙。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,视线死死盯住那流下的污秽痕迹。
就在这时!
一只巨大的、污浊的、带着水渍的手掌印,猛地拍在了驾驶座旁的车窗玻璃外侧!
“砰!”
声音沉闷而沉重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!
那手掌印巨大得不成比例,几乎覆盖了大半扇车窗!边缘模糊,带着喷射状的污秽液体。掌印的轮廓扭曲怪异,手指细长而关节处异常粗大,皮肤纹理完全无法辨认,只有一片湿滑粘腻的污浊!更恐怖的是,这掌印的中心位置,清晰地印着一个残缺的、边缘溃烂的圆形印记——那正是我先前用木桌腿捅穿那只腐手手腕时留下的伤口形状!
它来了!它追来了!就在车顶上!
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般瞬间将我吞没!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!我猛地一脚刹车!
“吱——嘎——!”
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夜空!强大的惯性把我狠狠掼在方向盘上!胸口一阵剧痛!车子在湿滑的山路上失控般猛地甩尾,车尾几乎扫到悬崖边缘!碎石哗啦啦滚落深渊,发出空洞悠长的回响!
车子险险停在了悬崖边,半个后轮已经悬空!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